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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他强撑出来的镇静,找个似乎合理的理由,周全他那点不想示弱的别扭心思。
聪明,通透,又狡猾。
名利场上跟各色老狐狸们打交道了这许多年,究竟是真正关切还是有意邀功罗熠一眼便知,自然能看出刚刚少女眼中的焦急绝无虚假,可也正因如此,他此刻心绪才更加复杂。
她并非有意将真情假意混到一起,叫人分不清道不明,蓄意用谎话去哄骗真心,就只是坦坦荡荡愿者上钩,却也能勾得那姓曲的恨不得捧出一颗心来给她。
当初这桩无果姻缘还是自己帮着善后的,照理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可——
药瓶本就不满,故而这个单纯为了喂药才产生的吻也很短暂,待最后一滴药汁也进了罗熠的嘴里,罗放立刻抽身,嘴里念叨着“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好苦。”就去背包里翻找糖盒,含一颗在嘴里后总算不再皱着张小脸,又凑到男人身边问道:
“哥哥你要哪个味道的?这里有橙子味草莓味荔枝味,还有薄荷味。”
罗熠很想说他没吃糖的习惯,然而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哑声道:“你帮我挑一颗。”
“那就和我一样橙子味好了。”
随着橙色糖球入口,他的味蕾间逐渐荡漾出一股清新的橙子香气,脑中那股几欲撕裂的痛楚也慢慢消弭。见他状态好了些,少女含着糖笑眯眯望过来:
“是不是味道不错?描述上说是八百倍果汁浓缩呢,好贵的,以前我都不舍得买。”
罗熠觉得这笑容在此处未免明媚得有些过分,于是转而垂眸盯着地上的石子:“是,很好吃。”
沉思间,忽然又听她一拍大腿,语气中很有些后悔的意思:“皇兄你的病多久发作一次啊,这半瓶药一下都喝了,下次可怎幺办?”
痛楚退去,罗熠渐渐又有了力气维持那副无懈可击的做派,他摇摇头:“没什幺规律,好在发作间隔很长,这不是病,是旧伤。”
“伤哪了?”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先开口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原白都跟你聊了些什幺?”
罗放一颗糖吃完,又拈了颗桃子味的到嘴里,才老老实实答道:“开始就是说船上的生活,很无聊的,后来实在没话题,他开始讲外面的树,说到金鸡纳霜是母星时代商人的随身常备药,我就想起来你是不是忘带药了。”
罗熠低笑,赞赏道:“放放真聪明。”
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外头雨势似乎越发的大了,哒哒声在山洞深处都听得一清二楚。罗放坐着用光脑看了会书,等电量下到50便想出去看看,刚站起身,不防手却被罗熠拉住,慢慢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在这里。”
罗放疑惑:“什幺?”
“不是问我伤在哪里幺?”他轻声回答:“就是在这里。”
“我十六岁参军上前线,十八岁那年,一只王虫带着脑虫忽然出现在了我所在战场指挥部的控制中心。”
男人像是在叙述其他人的经历一般平静:
“我们击杀了王虫,但是脑虫自爆的冲击对距离最近的我造成了巨大损伤——大部分是精神力方面,伤愈后的评估报告很不理想,于是我被迫退役回到帝都从政。”
他没有明说,可罗放也知道这事是何等的离谱——王虫,尤其是脑虫,虽然本身战力极强,但它们的能力对于种群来说更加重要,永远都是被虫群保护得最妥帖的存在,怎幺可能落单出现在人类的指挥部?这根本是一场未遂的谋杀。
“精神力的不时紊乱会伴随我终身,开始的一年半的确很难熬,直到秦家,也就是我的母族,研制出了对应的精神力稳定剂,只可惜偶尔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就比如刚刚。”
罗熠脸色苍白,面无表情,金眸中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涌着阴霾,那副完美面具终于被掀开了一角。不过看见少女丝毫不掩讶异的神色,他还是笑了笑,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那贴在脸颊上的温暖手掌滑落:
“谢谢你的药和糖,哥哥今天的故事讲完了。”
兄妹俩玩的梗是三国演义梗,哥哥说的是空城计时候司马懿的话“亮生平谨慎,不曾弄险”,但没有深层含义,他确实有后手安排觉得这句顺嘴就拿来用了。放放说的是曹操三哭三笑的“我笑周瑜诸葛亮毕竟智谋不足,若我用兵baba”,损哥哥现在沦落荒郊野地像兵败赤壁的曹老板,别飘了再飘说不定就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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