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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风扑向被冻得冰凉的脸颊时顺带将泪痕也吹干,路瑾严被迎面的暖意和许湛衣服上传来的淡淡的柠檬海盐香味熏得昏昏欲睡,许湛吹到一半动作一顿,看到身前人脑袋往一边垂去,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默不作声地继续将那头黑发吹干,直到吹风机被关上,许湛一点点抱紧已经睡着的怀里人,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路瑾严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四周是大片明媚温暖的阳光,窗外虽然依旧枯枝落叶遍地,但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彰显着今天是个好晴天。
卧室的装修布置很陌生,他皱着眉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昨晚被哪个人找到后捡了回去。
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在哪,就这么在整个江城里找,得找多久,他是怎么找到的?
路瑾严挣扎着爬起身,眼角泛酸,头痛欲裂,低头看去,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睡衣。
床头柜上放着自己已经充满电的手机,他伸过去拿起,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已经是隔天中午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许湛拿着温度计推开房门,一抬头对上了床上人的视线,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来给你量一下体温,你今天早上有点发烧……”
路瑾严垂下眼收回视线,没有再看他。
许湛试探地往里迈了两步,见路瑾严没有反应,一路走到床边,他不敢坐上去,于是蹲下来仰头将温度计递到路瑾严嘴边,小声道:“含一下。”
眼前人沉寂了几秒钟后,顺从地张开嘴。
路瑾严叼上温度计后就更没功夫说话了,他偏过头看窗外的风景,把旁边人权当作一团空气。
许湛虽然一早就料到对方不会就这么轻易原谅自己,但真到预想的这个时候来临时还是控制不住失落,怕路瑾严误会自己趁人之危,他又小声解释了一句:“我昨晚睡的客厅,没有进来过。”
说是睡,其实把路瑾严搬进卧室之后只眯了一两个小时。
床上人没动静。过了几分钟后,许湛从他那里取回温度计,看了一眼刻度:“还是有点发烧,我去给你拿点药来。”
一直到许湛已经离开了房间,路瑾严才慢吞吞地扭过头,盯着紧闭着的房间门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皮还是肿的,提醒他昨晚哭得有多狠,头依旧昏昏沉沉没有太大好转,这场大雨让他本就接近糟糕的身体状态又垮了两个等级。
许湛很快带着一板胶囊和半杯温水折返回来,这次他先敲了敲门才进来,进来后将水和药放到床头柜上,垂着眼没有看路瑾严:“吃吧。”
路瑾严却盯着他身上没有换过的衣服和不自觉微微屈起的一只膝盖,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旁边的温水和胶囊,开始一颗接一颗地送服。
许湛对他的视线浑然不觉,余光瞥到床上人吃药的动作后又问了句:“饿吗,我去给你弄点粥喝?”
已经接近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说不饿是假的,但路瑾严没力气开口,面对眼前的许湛更没力气开口。
于是许湛就没再问他,出了房间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后拎着一个大纸袋进来,好像已经做好了人不吃的准备,一样样将菜品拿出来开好盖子,一次性筷子包装拆掉后和盛粥的碗放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小菜和点心摆了一床头柜后,他将包装袋和剩下的垃圾收好,一并带出了房间。
体贴周到又克制地将自己框死在“透明人”的定位里,不会多做一件越界的事情,仿佛生怕一次冲动又招致自己被再次丢弃。
路瑾严喉咙有些发涩,但他把这种感受归结于昨夜之后生理上不适的后遗症,只是沉默地拿起了筷子。
吃完后头部的钝痛感和困乏感越发深重,他没再和自己的身体作斗争,索性继续闭上眼睡了。
许湛就这么照顾了他两天,期间路瑾严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每次都只有一个音节,或是“嗯”或是“哦”,一般都是用来回复许湛问他需不需要做某件事或某样东西的时候。
但许湛完全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好像他愿意留在这里、愿意受自己照顾就已经算是莫大的嘉奖了。
一直到把路瑾严的头痛着凉感冒发烧症状都照顾得差不多痊愈后,许湛知道那个人该走了。
在第二天临睡前的晚上,路瑾严就去阳台上把自己那套已经晒干叠好的衣服拿走了放到枕头旁,许湛应该是看见了,但什么也没说。
当天半夜里,月光比过往的几天更明亮皎洁,懒懒地在被单上洒落了一大片斑辉,把房间里映得周边都透着淡蓝的冷色光。
路瑾严这一觉睡得不好,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的手碰到什么东西,以为是在做梦,结果触感越发清晰。
他睡在床的边缘,一只手顺着床沿垂下去,另一只手就这么一点点勾上他的手指,然后动作小心地拉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就这么贴了一会儿后,他感觉到一阵热气扑向自己的脸,那人一只手和自己的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摩挲上他的嘴唇,动作很轻很舒缓,生怕他被惊醒。
他唇边的伤口基本已经好了,只剩下血痂剥落后零星几处淡粉的余痕,那阵热气距离自己越发近,他终于睁开眼,瞥见许湛趴在自己的床边,神情恍惚而虔诚地一点点凑近,然后吻上自己的嘴唇。
唇瓣先是温柔地贴了贴,然后开始轻轻吮吸,路瑾严看着身上人的目光一点点变得迷离缱绻,却没有要舔开他的唇缝进行更深一步的意思,只停留在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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