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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学院党委书记,姓刘。”
沈晏风无视他的手,坐下看着关弥,“谈得怎么样了?”
刘书记尴尬收回手。
关弥看他一眼,看出他是在不明白装明白了。
她顺势配合道:“不太好……”
许母冷声打断:“怎么就不太……”
沈晏风打断许母:“急什么,能让她说完么?”
刘书记迅速接话:“是这样的,许红婷的母亲愿意道歉,并且承担关棠同学的所有检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关弥:“然后呢?霸凌者怎么处理?”
闻言,沈晏风眉心狠狠一跳。
“这个……”刘书记瞥了一眼面色冰寒的许母,斟酌着措辞,“周一学院会成立调查组,核实情况后,一定要求许红婷等同学进行深刻的书面检讨,并在全班向关棠同学公开道歉。”
关弥看向许母,“对了,关于这件事,我会正式报警。她们明知我妹妹的病情还故意让她去晒太阳,这已经是涉嫌故意伤害。刑事责任,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你别太得寸进尺了!”许母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手几乎要戳到关弥面前,声音尖利,“你妹妹上午还好端端地回了家,哪来的什么伤害?我看你就是想讹钱!如果你不想你父母的工作受到影响,就报警试试看!”
沈晏风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这就是贵校的处理态度?纵容家属当着学校领导的面,威胁受害者家属?”
说完,他把视线转向许母,眼里没有丝毫温度:“手放下。”
许母脸色一阵青白,强撑着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沈晏风并没有被激怒,直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按下免提。
听筒里很快传来一道恭敬的男声:“沈总?”
关弥听出了电话里的人正是她今天咨询的肖律师。
沈晏风语气冷静:“肖律师,准备两份律师函。一份给江城大学党委,举报处理霸凌事件不力;另一份给许红婷监护人,告知其女涉嫌故意伤害,如果再威胁受害人及家属,立即追究法律责任。”
肖律师愣了下,这事怎么这么熟悉?他随即利落回应:“明白。”
办公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许母脸色微变,眉头紧锁看着沈晏风。
刘书记一后背的冷汗。
他就说这个人不简单!
从办公楼走出来,夜风微凉,关弥沉重的心情稍稍松懈。
她抱紧手臂,思绪还缠绕在刑事责任和明天的伤情鉴定上。
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罩在她肩上。
她扭头,看着只穿着白衬衫的沈晏风,轻声说:“刚才谢谢你了。”
沈晏风单手虚揣在裤兜里,“也没做什么。”
他伸手,把她轻轻揽到身边,“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关弥看了眼肩膀上的手,才道:“这事我自己应该能解决好,就没想麻烦你。”
“是根本没打算麻烦我吧?”他侧头看她,“妹妹怎么样了?”
“状态还算平稳,具体要等明天结果。”关弥顿了顿,“明早的会诊她会准时参加。”
说完这句,她沉默了下来。
她怕自己处理完这一切回北京后,关棠独自面对这片阴影,会再次缩回壳里。
沈晏风说:“剩下的交给我吧,你陪着关棠,这事彻底解决了再回去上班。”
关弥扭头,正要张嘴,就被他给拉进了怀里。
沈晏风下颌抵着她的头顶,“一天没见,还怪想的。”
夜色中的校园小道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关弥睫毛扇动了下,抬起垂在身侧的手,环抱着沈晏风的腰。
第32章
关弥陪着关棠说了一夜的话,一遍遍地告诉她,她并不懦弱,她勇敢过,也反抗过,也很聪明。
真正懦弱的,是那些只会欺辱弱者的霸凌者,和那些选择漠视和纵容的大人。
关弥觉得这个世界有时真的太差劲了,受害者不仅要承受欺凌者肆无忌惮的伤害,还要独自消化那些看不见的创痛,甚至被迫一遍遍向旁人证明自己真的被伤害了。
关棠安静地听着,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她心想,自己前世大概是积攒了毕生的运气,今生才换了这样一个姐姐。
她好想为关弥做些什么,用尽所有去回报这份守护。
可翻遍全身,她只找到一个被病痛拖累的身体和连出门都艰难的现实。她还能为姐姐做什么?她似乎什么也给不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酸胀得发疼。她忍不住翻过身,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关弥,仿佛这是她沉溺前唯一能抓住的、最可靠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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