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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摇晃。暴虐在滋长。
一下、两下,仿佛一个只设定了挥拳的机器,毫无感情,永不停歇。
拳头砸下去的瞬间,他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像踩碎一片枯叶。疼痛从指节炸开,却奇异地化作一股暖流,从脊椎窜上后脑。全身的毛孔都在欢呼,仿佛积压多年的浊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眯起眼,看着对方的脸在视野里扭曲变形,像一幅被雨水泡烂的油画。
求饶声化作呜咽,对方说了什么无关紧要,只是顺着本性挥拳雨下。
地上的人蜷缩成一团,手指痉挛着抓挠地面,指甲缝里嵌着碎石子。他的眼球无意识地转动,映出天花板上晃动的白炽灯,像两枚即将熄灭的灰烬。
他的拳头像失控的钟摆,每一次挥动都带起粘稠的风声。指节撞上脸颊时,他听见牙齿碎裂的脆响,像咬碎一颗硬糖。
对方踉跄想爬走,他却突然扑上去,膝盖顶住胃部的动作像在钉一具木偶。血沫从那人嘴角喷溅出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温热的,像一场微型暴雨。
耳鸣声盖过了尖叫,视网膜上残留着对方瞳孔放大的圆形——像被戳破的黑色气球。他扯住头发把人甩向墙壁时,后脑勺撞出的闷响让他笑出声来。
多美妙啊,这声音,比教堂的钟声更虔诚。
“说够了吗?”
陆毅恒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残废的人,他已经无法发声,尚村着一丝清醒的意识努力点头。
脱臼的下巴让每一下活动都痛苦无比,傅金烁很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惹这个疯子。
终于,外面的人发现了不对。
男人点燃一支烟,冷漠地注视着面前的场景,那个十分钟前还在嚣张的人,此刻没有了动静。
没有人能说自己了,陆毅恒默默地想着。
血。但不是他的。
衬衫下摆溅上的暗红像泼洒的葡萄酒,顺着布料纤维渗进皮肤,凉得让人清醒。
小臂的划痕在流血,可比起地上那具濒死的躯体,这不过是一道玩笑——像被玻璃渣亲吻过的情书。
他数了数周围的抽泣声:三个女人,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在啃指甲的男孩。哭声像钝锯,来回拉扯他的耳膜。真吵。他想。
转身时,迎接走廊的亮光,背后的黑暗置身事外,只有几双急迫的眼睛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那光芒短暂得如同他此刻的良知。
除了陆毅恒,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疯子。
舅舅替他处理了犯的事,保证他不会因此坐牢。
“小外甥,你这样下去…没希望的”直白又饱含关心,陆毅恒不能不给这位长辈面子,
“你想去国外,可以。你想学音乐,可以。我都支持,只是别再惹麻烦了。”后面的话没有说话,陆毅恒也能才个大概,再惹麻烦的话,那对不是夫妻的夫妻就要真的分开了。
陆毅恒仍对他们怀有期待,或许在某一天,他成为着名的音乐家,两人坐在老宅的宽敞的沙发前观看自己的演出,说不定就回到从前了呢。
五岁那年,他见证了父亲第一个外室
六岁那年,母亲下车后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拥吻。
男孩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思考,或许自己假装没看到就好了,不让父母知道就好了………
纸包不住火,男孩终究会面对他不想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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