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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禾脸上满是不解,殿下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她房间就是为了问这个?
谢清砚不声不响,只拿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盯着她,喉结忽地滚动了一下,似要吞噬掉身前的她。
檀禾无可奈何,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殿下,我当真是不会下蛊。”
不是她不是想学,是根本学不会。
幼时师父教她炼蛊,那些蛊虫在她手里不是死就是残,也唯有小金小银是个全乎的,虽然性情和颜色都是大变。
她觉得很是羞愧窘迫,自那之后,再没碰过任何蛊。
檀禾仰起脸安静凝望他片刻,因略歪着身子,精致细白的玉颈朝他的一侧露出。
静夜中,她细眉明眸,长睫极其缓慢的眨动着,在暖黄的烛火中落下一片氤氲静谧,温暖又柔软。
注意到她迷惑想要询问的眼神,谢清砚不知怎的陡然清醒,胸膛一阵紧绷后骤然松懈下来的起伏。
他向来冷静自持,那些荒唐至极的梦仿佛灼烧了他整个人的神智,更甚至,这些日在她面前理智与分寸尽失。
气氛凝滞了一瞬,谢清砚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似乎是不欲在这时候和她对视。
下一刻,他抿起嘴角,声音嘶哑:“抱歉,你睡吧。”
而后,谢清砚起身朝那道帘走过去,袖摆间带动微风,屋内的灯烛也因此微微摇动,明灭不定,却照得整个人身形轮廓更为高大挺拔。
留下依旧一脸不明的檀禾坐在床上,愣怔地望着那个方向。
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檀禾郁闷地倒在床上,四仰八叉地横在锦被上,目光透过帘幔,望向那道遮掩的门,仔细回想殿下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
好像是那日清晨,她撞了他之后,当时殿下神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檀禾咬唇思索着,思及此,愣了一瞬,原本绵软慵懒的身躯顿时僵直,似水般的漆眸睁圆。
难道……她才是那个邪祟?
她身子弱,招了些不干不净的,碰巧撞他身上了?
不对。
檀禾赶紧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
苦思冥想中,檀禾眼皮开始昏昏沉沉打架,她捂唇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扯过被子一角盖在小腹上,就这么斜在床榻上酣然入梦了。
因着昨晚那一遭打搅,檀禾后半夜睡得很是不踏实。
许是谢清砚的眼神太过骇人,檀禾还梦到了他,只不过不是什么好梦。
望月山密林深处也是有鸷禽猛兽的,它们以其他较弱的兽类为果腹之物。
檀禾曾亲眼目睹过,一只老虎大摇大摆地在山林间穿梭,嘴里叼着只垂死挣扎的山兔,尖锐的獠牙穿刺过它的脖子,毛发被血染红,一滴一滴鲜血落在草木间。
梦里,她就如那只兔子般,脖颈被殿下咬在口中,牙齿在上啃啮,不断地摩挲着她薄薄的皮肤,隐有噬咬之势。
在尖牙穿透血肉之际,檀禾一瞬惊醒。
她脸色苍白,骇然地伸手摸了一圈脖子,一手的湿意。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日光,檀禾摊开手心一看,是汗,不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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