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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娣喂猪。
一回头,看见愿娣在她身后。
猪张嘴大嚼,两头猪抢食,哼哼地嘶叫,愿娣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听不清楚。
“什幺?”念娣又问了一声,拉着愿娣的手,把她带远一点。
愿娣望着地上的土,说:“希娣的头叫爹打破了。”
念娣扔下手里的破筐,疯了一样地往家跑,到家的时候,听见希娣嚎啕大骂,领娣嚎啕大哭。
孙老根拿着烧火棍,一下又一下,打在希娣身上:“供你吃供你喝,养出来这幺一个婊子生的东西,早知道一生出来就把你淹死在尿盆里!再跟老子顶嘴试试?”
希娣厉声大骂,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模样可怖:“你卖闺女,你要钱不要脸,你打我!你打死我!”
孙老根气的脸色发白,越下手越重:“你就是这幺跟你老子说话!”
领娣不敢拦,不敢劝,哭着小声说:“别打了,别打了……”
血液从四肢上褪去,念娣浑身发麻,本能往前扑,推开孙老根,把希娣压在底下。
孙老根不假思索,反手接着打念娣:“好啊,一窝赔钱货串通好了来造反了,真是打的少了不知道自己姓什幺了。你以为你是什幺玩意儿,敢做我的主,拦着我教育这个小畜生!”
念娣压着希娣的头,弓着背把她藏在怀里,紧紧捂着她的嘴。
胳膊粗的棍子打在背上,疼得发麻。她一声不吭,希娣挣扎着却挣不开,窝在她怀里呜呜哭起来。
领娣哭得快昏厥过去了,愿娣站在墙根默默地看孙老根的手擡高落下,一次又一次,眼珠不停地转。
“干什幺呢。”
耀祖回来了。
孙老根停了一下,看见比他还高的耀祖两步跨过来,立刻一松手,扔了手里的棍子。
“你,你回来了。”他脸上还残留着用力紧绷的痕迹,却强露出一个笑,“跟老师说好了?你看,人家老师大老远亲自上山,也没好好陪陪人家——学校里给多少钱?”
耀祖没搭理他,一把扯着念娣的腰把她拖起来。蹲久了没劲,她腿一软往下滑,又被他紧紧夹在胳膊底下。
领娣过去把希娣抱住,两个人小声哭成一团。
“害,这不是……我没想打她,她自己非冲过来……”孙老根说起来还有点生气,“老是拦着我教育她妹,一个个都不像样。”
耀祖扭头就走,孙老根追到他们的小屋:“耀祖,耀祖,老师给多少钱?”
他把念娣放到床上,推着孙老根出门。
念娣隐约听见一个数:“三万。”
孙老根嘿嘿笑起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顺着墙根到希娣她们姐妹屋里。
领娣打了水,正在一边哭,一边给希娣擦头上的伤。希娣嘶了一声,眼珠通红:“我们杀了他吧……这个老畜生……”
领娣捂她的嘴,被她躲开。
愿娣坐在另一边,一眼就看见念娣,她说:“四姐。”
希娣咬着牙:“四姐,以后你别管,我不信他敢打死我!我跟他拼了!”
“你快别说了!”领娣哭着推她,“我们又不是耀祖,打不过他……”
愿娣坐在另一边,盯着床沿:“希娣。这是命。”
念娣坐了一会,觉得肚子里剧痛。
来月经了。
但是量很少,只有一点点,转天就没了。
耀祖不大高兴,也不说话也不笑,两个人晚上躺一个床,态度也不软和。
念娣侧身躺着,背对他。她心想,他总是生闷气。
孙老根打得她背疼,腰也疼,索性她对痛一向迟钝麻木,默默忍了。已经过了两天,再过两天就好了。
她默默地看着漆黑,没有一点睡意,脑子里是空的。
一只手掀开上衣,搭在她腰侧。
她动了一下。耀祖这是要跟她和好了?念娣想扭过头去脸对着他。
他却推着她的背:“别动。”他的手指粗糙,顺着脊背贴着肉,一路抚摸上去。
指腹能触摸到背上青紫重叠,已经肿起来的伤痕。他呼吸沉重,好像在忍耐怒意。
念娣被他摸的发痒,轻声说:“别摸。”
他抽出手,伸到前面,一掌圈住她的脖子,虚虚握着,把她按到胸膛前,咬她的耳朵:“不长记性。替她挡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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