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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影与新痕（第1页）

旧影与新痕

2010年8月25日，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三，明汉民接到了方姐的电话，“明总，那个男人今天又来了，看了一眼排班表，就走了。”

明汉民下定决心星期天去店里会会姜文清。

2010年8月29日，星期天上午，因为明汉民的到来，母婴店开店前的准备工作显得特别沉闷，但出奇的有效率。开店之後，晓枫仍踮脚整理着货架，整个早晨，拖把与地板的摩擦声丶扫码枪的“滴滴”声丶甚至撕胶带的声响都变得异常清晰，所有人都在用馀光瞟着门口。

方姐再次清点收银机里的零钱时，玻璃门上的风铃突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明汉民立马上前，递出一张名片，“姜总，我们办公室聊。”

姜文清微微颔首，随着明汉民往後场办公室走去，他脚步沉稳，经过奶粉区时，他眼光直直扫过僵在原地的晓枫。衆人目光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直到办公室门锁“咔嗒”闭合，母婴店才像被按下播放键般活过来——顾客的咨询声突然高涨，扫码枪开始密集作响，而所有人耳朵仍朝向那扇紧闭的门。

“姜总，喝点什麽？”明汉民握着茶罐的手指微微发颤，仿佛随时会坠落。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他的手停在茶罐上，等待着姜文清的答复。

“不用，谢谢！”姜文清的拒绝像一把裁纸刀，精准切断寒暄的馀地。

明汉民转身拿了瓶矿泉水放在桌上，然後缓缓坐下，“姜总，有什麽指导？”

“我是不是影响你们了？”

“姜总说笑了，店员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您可以跟我说，我一定满足。”

明汉民盯着对面姜文清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见他没有答复，明汉民继续说，“我们可以提供VIP母婴套餐服务，包括……”

“明总。”姜文清忽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眼角的细纹堆叠成莫测的沟壑，“今天来兼职的那个女孩子……”

空气骤然凝固。明汉民听见自己太阳xue突突跳动的声音：“哪一个？”

“只有星期天会来的。”姜文清突然倾身。

明汉民喉结滚动：“个高的？”

“不高。”

“那是小女的同学。”明汉民胸腔里悬着的石块落地，却在下一秒被姜文清的话砸得粉碎——

“能不能让我和她单独聊聊？”

对于姜文清提出的这个要求，明汉民有点心惊，巨大的不确定性和保护欲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巨大的麻烦正在逼近晓枫，她刚刚失去母亲，脆弱得像一张薄纸，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我能不能问问是什麽原因？”

“放心，五分钟就好。”姜文清的声音很轻柔，却透出毫无转圜的坚定。

“您稍等。”明汉民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饶晓枫身边，小七也像一阵风一样奔到晓枫身边。

“爸，什麽事？”

“晓枫，他想跟你单独聊聊。行不行？”明汉民看着晓枫慢慢放下那个毛绒摇铃。

小七伸手打了晓枫的手臂一下，话语像珠子一样滚落，“他找晓枫干什麽？他是个什麽人？晓枫，你不能单独见他……”

晓枫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一本正经的说，“他是不是投诉我？上次接待他的时候，我跑了。如果是这个事情，该道歉的是我。”说着，晓枫就擡腿走向休息区的办公室，步伐越来越稳。

“爸，你去看看。”

“好。”明汉民也拖沓着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饶晓枫一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姜文清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数着姜文清走向自己的脚步声——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伴随他慌乱的动作，是温柔如水的声音，“你来了。”

饶晓枫低着头，踏入办公室就停下脚步，声音颤抖的说，“对不起，姜先生！上次，我不应该就那样跑掉，是我服务意识不够，您不要投诉店铺，我跟您道歉。”

话音未落，姜文清跟饶晓枫擦肩而过，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伴随落锁的声音，饶晓枫喉头发紧，她後退半步，後背贴上冰凉的门。她擡头望向这个男人，刀削斧劈般的面部轮廓，眉毛平直，显得斯文。眼睛和自己一样，是浅棕色的。眼角带着笑意，温暖而专注。黑色的短发，刘海自然下垂，两侧略蓬松，配合他180+的身高和得体的着装，看起来清爽干练。

只一眼，饶晓枫就放松了下来，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看似无害。

“你几点下班？”

“三点。”饶晓枫的应答差点被中央空调的嗡鸣吞噬。

“我等你下班，晚上请你吃饭。”

“下班之後，我要回家做作业。”饶晓枫犹豫着调整了下站姿。

“那我等你下班，送你回家。”

“姜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吗？”

“把你的电话留给我吧，我想随时能找到你。”

饶晓枫感觉脸颊微微发烫：“姜先生……这样会不会打扰您？”

姜文清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他掏出手机，用密码解锁之後，递给饶晓枫，“你帮我存一下。”

录入联系人的十秒钟，办公室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

姜文清收回手机时指尖在她掌心短暂停留——她的手心很凉。“饶晓枫，Helena……”他念这个英文名的腔调很特别，第二个音节带着特殊的下沉。

“姜先生，不麻烦了，下班之後，我哥哥会来接我。没什麽事情，我先走了。”晓枫落荒而逃。

办公室门口，明叔叔在踱步，并反复解锁手机屏幕。见到晓枫，他欲言又止，只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晓枫摇了摇头，“叔叔，我先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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