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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情况不对,紫苏十分紧张地凑近了些,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江芙诗摇了摇头:“昨晚有一个戴面具的男人闯进了浴房……”
“啊?”紫苏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迟疑了会才说:“殿下,您该不会是惊吓过度,出现幻觉了吧?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为您请个平安脉?”
幻觉?
怎么会是幻觉!
江芙诗语气认真:“是真的,昨晚真的有一个戴面具的男人闯进了浴房,而且那几个黑衣人估计也是他杀的。”
刚巧青黛走了进来,听见她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殿下,京兆府那边验过尸,确认这几人是互相搏杀致死,伤口与彼此的兵器吻合,并无第三方在场。”
紫苏和青黛面面相觑,紫苏小心翼翼地接话道:“殿下,这段时日,您忧思过甚,又连番受惊,可能是心神损耗太过,产生了一些幻视,您且宽心静养,奴婢这就去请御医。”
见两名心腹婢女皆如此认为,江芙诗神色恍惚地靠在床头,缓缓抬手,搭上自己的脉象。
脉象平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被点穴后的凝滞感。
她没有出现幻觉,她记得很清楚,的的确确地有一个戴面具的紫衣男人,跟黑衣人交手之后闯进了她的浴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京兆府会说是两伙贼人火并?难不成昨晚,真的是她癔症了?
那冰冷的眼神、那凌厉的剑光……她的记忆是那样清楚,每一刻都真实得刻骨铭心。
京兆府的人查不出,或许是那人手段太高明,伪造得天衣无缝,连京兆府都被蒙蔽了过去。
他究竟是谁?
控制了她,却又没有下杀手,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江芙诗掀开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深切的无力感在她的心头泛起波澜。
不由想起自回宫以来,自己遇到的一次又一次“意外”。
从两年前的投毒到现在的刺客闯府,每一次,都是把她往死里逼。
她想安稳度日,可这偌大的皇城根本就容不下她。
即便她再低调,再谨小慎微,再处处忍让,也总有人想取她性命。
御医仔细诊脉后,确认江芙诗的身体状况没问题,开了些安神的药便告退了。
紫苏拿着药方匆匆去小厨房煎药,青黛则服侍江芙诗到外间用晚膳。
桌面上,清蒸鲈鱼还冒着丝丝热气,香气钻入鼻尖,江芙诗喉头一哽,瞬间回忆起从前。
寒冬腊月,她跟在养父后头,在覆雪的冰面上哧溜滑着玩。
养父扛着简陋的渔具,凿开冰洞,蹲在冰面上守着鱼竿,给她钓鱼。
冰水中的鱼挣扎得厉害,肉质也格外紧实鲜甜。
归家后养父会亲自下厨,小小的茅屋里,他们面对面烤火,一人一碗鱼汤,暖意混着鲜香下肚,似乎冬日的严寒都被驱散了几分。
而她之所以能辨识百草,医毒双绝,也是养父手把手亲授。
临别前夜,养父将那几本视若珍宝的医书毒经塞进她的行囊,反复叮嘱:“宫中人心似海,学这些不为害人,只为防身。切记,无根之木,切忌招摇,唯有藏拙,方能长久。”
养父的话,她谨记在心,这么多年不敢显露锋芒。
可她如此隐忍,还是逃不过明枪暗箭,一次次被逼至绝境。
整整六年。
回宫后,她就再没有和养父见过面。
年初有旧日邻人辗转捎来书信,道养父已经于前一年冬天病故了。老人走得安静,只反复念叨放心不下她。
往日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滴入碗中。
她虽贵为公主,可在这吃人的深宫中无权无势。玉瑶有皇后作为倚仗,母族势力庞大,而她,不过是无根浮萍,风雨飘摇。
即便她能勉强站住脚跟,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被许配给某个素未谋面的权贵,成为政治的一颗棋子。
正在布菜的青黛瞥见江芙诗脸颊泪痕,慌忙放下银箸,抽出帕子:“殿下,怎么哭了?是这鱼做得不合胃口,还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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