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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65章四月初十中……
四月初十中午,车队到达小方盘城。
付清工钱後,江晚额外给了乌孙马夫一些大周通用的铜板,方便他们在小城先住下。西域经过小方盘城的车队不少,过段时日他们就能跟着其他车队回到乌孙了。
进了城,她先去一趟张氏兄弟家里,将他们的遗物交给家属,又给了不少银子作为赔偿。然後回了江家铺子。
王二把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两个月来他一边练习经商之道,一边继续精进制瓷技术。把江家小铺的门面扩展到三间的同时,日收入也达到八十两,与先前江晚的成绩所差无几,俨然成为整个商业街最火的铺子。
江晚满意地点点头,夸赞一番後,又仔细问了账本,看过徒弟制作的瓷器,帮他纠正了一些不足之处。
太阳升到头顶时,江晚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江家小院。
小院里的树长出了嫩芽,春日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气温比起二月她离开时要舒适许多。
江母背对着她,正在院里浣衣。江晚记得,两月前母亲送她离开时,还穿着厚厚的棉衣,现下已经换成了双层布衣。
听到脚步声,江母放下手里的衣服,一回头就看见了阔别两月的女儿。
江晚在她身边蹲下,贪婪地看着她。
嗯,娘看上去身体好多了,人也精神,脸上也有肉了。
江晚捧着母亲的脸,不争气地红了眼眶,只得仰起头,不让泪水流出来。
“晚晚,你瘦了呀。”江母心疼地抱住女儿。
江晚再也忍不住,猛地抱紧母亲,泪水夺眶而出。在车队里她是首领也是老板,必须足够坚强果断,足够聪明自信,不能有任何软弱。
可是在母亲的怀抱里,所有压抑的情绪如洪水决堤而出,她终于痛哭出声。
江母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直到她哭得累了,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近黄昏,熟悉的菜香萦绕在江晚鼻尖。
她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家了,既不是睡在颠簸的马车,也不是躺在乌孙或楼兰奇奇怪怪的房间里。
床头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她的衣服,是母亲刚刚洗好的,还残留着皂角的清香。江晚嘴角一弯,换上母亲准备的衣服,小跑着出去。
“娘!”她一把抱住江母,“我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都在马车上呢,快来看看。”
江晚爬到车厢里,搬出两只箱子,心情就像小孩子跟父母炫耀考了满分似的:
“这个是狼皮做的袄子,从乌孙买的,穿上去可暖和了;这个是西域葡萄,比临安的还要甜,我特意在楼兰买了冰块保鲜着。还有这个,乌孙的圣药银丛,还剩下将近三两,回头我让张郎中磨成粉末给您泡水喝,可以增强体质的。”
江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我的晚晚长大喽!”
她吃了两口葡萄,享受地咂咂嘴,拉着江晚回屋坐下:“晚晚,跟娘说说,你在西域都遇到什麽啦?”
江晚坐在母亲对面,有一肚子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起。一时怕母亲担心,一时又怕母亲怪她胡闹心狠,思前想後竟找不到合适的开头。
她在生意场上巧舌如簧,在西域国王面前字字珠玑,此时却终于体验了一回近乡情怯的滋味。
江母仿佛能看到她的心思一般,双手覆在她手上,道:“中午你回来时放声大哭,娘知道你受了委屈。没关系,有什麽你都可以讲给我听,你我母子连心,无论你要做什麽,娘都支持你。”
江晚把脑袋埋在母亲腿上,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娘,我想回一趟临安。”
抚摸着她後脑勺的手一顿,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你这孩子,真是跟从前不同了。”
江晚指尖一颤,抓紧了母亲的衣角。是啊,她与原主的性情确有很大区别。原主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平和善良,不与人争。而她呢,见遍世间丑恶,睚眦必报,不达目的不罢休。
从脱籍赎身,开铺子,到西域之行,到现在她要进京……桩桩件件,都不是原主会干的事儿。
由于流放一事,旁人对于江晚的变化并不感到奇怪。可母女连心,江母会不会早就有所感知?
如果她知道我不是她真正的女儿,她会不要我吗?
江晚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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