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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李杉（第1页）

13.李杉

唐思卓居家办公了十来天。

早在她车被砸的第二天，派出所刚把案子移送给刑侦的时候，林峰就打来电话交代说最近注意安全。没想到隔过三四天後他又打来，警告升级，叫她非必要不出门。林峰听起来忙得紧，没多说，但唐思卓能猜到，应该是手机芯片的数据被恢复了，牵涉的大概比她原来预计的要大得多。

主办律师不用坐班，她去办公室也多是为见客户和案件研讨，居家影响不大，只是法院已经排期的开庭不得不去。唐思卓私下给王玥发了一千块补贴，叫她最近有排庭的时候开车过来接自己。

这对于默认义务当司机的律师助理来说太罕见了，王玥越发狗腿起来，提了几次说如果唐思卓觉得一个人住不安全，可以随时叫她过去。

实话说，唐思卓近期确实睡得不好。她从小到大一直怕黑，这几年好不容易能接受只开一盏小夜灯睡觉，林峰接二连三的提醒又唤醒了她对黑暗的恐惧。现在她即便把所有灯打开，也不敢在任何一个房间久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才能蜷缩在沙发里睡一会儿，但又会很快惊醒，心惊胆战地检查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这些唐思卓谁都没说，不愿旁人上门打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怕是说上两句，听者就会劝她去看医生，指望现代医学治她这好不了的心病。

想要曾夏生来，想要他待在这里，哪怕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说，他只要在这里就好。

可唐思卓把手机里曾夏生的页面点进去又退出来，退出来又点进去，盯着他那句“安好，勿念”发呆，最後还是作罢。他有他的伤疤，案子丶警察丶法院相关的事，不要让他参与的好。

两周过後，林峰终于通知她说刘栋被抓了，叫她收拾收拾，他刚好请了假回去休息，开车过来带她出去吃个晚饭当放风。

林峰挑餐厅，向来都是大排档，这次也不例外，是江边的烧烤店。

他胡子拉碴，衣服也皱皱巴巴，一看就是几天没回家。唐思卓心道这警察比维修工混得还邋遢，就见他拿起记号笔，在菜单上一路画下去。

“我不饿。”她忙道。

“我知道。我饿。累死我了，总算能歇一天。”

最後端上来的烧烤堆了一满桌，只有一碗小份的酒酿丸子是唐思卓给自己点的。

才下午四点半，店里刚开门，就他们一桌客人，上菜很快。林峰二十串烤肉下肚，才终于缓过神，压低声音跟她聊。

“你可帮我们大忙了。那个刘栋，不简单。”

“怎麽说？”

“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同事在查裸照吗？他们怀疑有个地下论坛，但是找不到，结果在你送来的手机芯片里找到了。刘就是那个论坛的管理员。那论坛五毒俱全，什麽裸贷丶卖淫丶聚衆，你能想到的都有，想不到的也有。”

唐思卓神情一僵。

林峰没注意，灌下两大口啤酒後，又开始吃烤翅。

“刘自己就喜欢搞这些，他们一群人，拍姐姐妹妹老婆女儿，又拿到网上交换，真是有病。不过他应该不是老大，上面还有人，看他们审讯情况了。”

唐思卓的手指在碗沿来回摩挲，良久後，才轻声问他，“这网站有多久了？”

“不知道，看架势三五年是有了。”林峰耸耸肩，“都是好多相似域名来回套，也说不好实际情况会更久。”

唐思卓点点头，面色逐渐发白，怔了怔，又问，“如果有消息，跟我说一声可以吗？”

“这不就是来跟你说的吗？”林峰不解，“你那个当事人，被威胁这就算是坐实了，等年後我们忙过劲儿了给你查案卷。”

“我不是说这个。”唐思卓擡眼看他，迟疑片刻才开口道，“我是说，那个网站，有消息的话，跟我说一声。”

透露办案细节到这个程度当然不合规矩，可唐思卓向来有分寸，不是做事没有缘由的人，提出过分要求肯定有她的理由。林峰没有直接拒绝，想问她打听这个干什麽，结果擡头望过去，猛然发现她双唇煞白，身体在细微颤抖。

他心下了然，“是跟孙的案子有关系？”

唐思卓摇头，指尖搅在一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但可能跟我有关系。”

虽然依旧困惑，但看她的状态，林峰不敢再刺激。于是他点点头，答应道，“按照规定不能透露的，我没办法，但是不违反原则的，我尽量帮你。”

“好。谢谢你。”

这句之後，唐思卓再也没有说话，她甚至不再擡头，只用勺子一圈圈搅弄碗里的小圆子，可是直到林峰彻底扫荡完，她都没有真的吃上一口。

林峰吃饭很快，结账出门时也不过五点出头。两人刚上车，唐思卓的手机就响了，是王玥打来的。她一般多是信息沟通，只有急事才会打电话，唐思卓犹豫几秒钟，还是接通了。

“唐律师，您记得我之前说有个女人打电话来找您吗？她现在人直接过来了，说要见您。”

唐思卓莫名其妙，“她都没有跟我约时间，要见什麽？”

“不知道。”王玥无奈道，“说来咨询房産纠纷，可能是老板的关系？”

唐思卓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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