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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后退一步,脚步踉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盘冷掉的牛排,和桌上那杯猩红的红酒。
晚餐时,林靳言坐在她对面,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将一块淋着黑椒汁的肉,不疾不徐地推到她面前。
酱汁缓缓流淌,在瓷盘上划出浓稠的痕迹。
“吃了就不怕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淡得像一潭死水。
嘴角带笑,弧度完美,却无一丝温度。
那双眼睛,冷得像能穿透她的灵魂,看透她所有试图隐藏的颤抖与恐惧。
她捏着银叉,指尖微微凉,银色的叉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迟疑地、一寸一寸地将叉子戳向那块被切开的肉,像是在试探某种未知的存在。
苍白,黏腻,肉的表面泛着油光,纹理间夹杂着细密的血丝。
那颜色和触感,像极了旧伤疤被强行撕开时,皮肉翻卷、血痂脱落的瞬间。
他回房洗完澡,水汽还未散尽,额角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换上一件宽松的深灰色家居服,布料柔软,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领口松垮地垂落,几根丝搭在锁骨上方。
那道新伤斜斜划过皮肤,暗红中透着一点青紫,像是不久前才结痂,隐隐透出未消的痛意。
他没戴镜片,空荡荡的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腿微微亮。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神反而更显锐利,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可那股子藏在眉眼间的锋利劲儿,像是寒夜里悄然出鞘的刀刃,藏都藏不住。
像刀藏在鞘里,表面平平无奇,看着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儒雅。
可你若胆敢伸手去碰,它便会瞬间出鞘,锋刃一转,见血封喉。
“吃饭,还是看我?”
他忽然抬眼,目光如电,直直刺向她。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耳膜深处。
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那双眼睛藏在光晕之后,看不清是冷是暖,是怒是笑。
“……吃饭。”
她飞快低头,目光落回餐盘,却连叉子都拿不稳。
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从耳垂蔓延到脸颊,像被火燎过一般滚烫。
“跟宋衍,分手了?”
他没换姿势,也没收回视线。
语调平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那语气里的压迫感,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移开目光。
眼神像一枚生了锈的钉子,带着千钧之力,死死钉在她脸上,钉进她躲闪的眼底。
“碎了。”
她终于将那块肉送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气冲上鼻腔。
不是腐烂的气味,而是新鲜血液与生肉混合的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来得比我想的快。”
林靳言忽然笑了,嘴角微扬,却没有太多笑意。
他的视线缓缓滑落,停在她红肿的眼皮上,眸光一沉。
小丫头,一路哭得眼睛都肿了,眼皮泛着微红的血丝,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可到他跟前,倒装起没事人,端着那副礼貌又疏离的面孔,真是蠢得可爱。
“以后咋办?”
他问,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缓缓滚出。
“没想好。”
她含糊地答,又切下一小块肉,机械地送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让她能短暂地避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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