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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朝她挥了挥手,动作笨拙却认真,像平时那样比了个“拜拜”的手势。
毛绒绒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仿佛在说:别怕,再见了。
萧玉希也挥了挥手,手指微微抖。
她咬住下唇,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跑,脚步凌乱,像在逃离某种无法承受的情绪。
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再次崩溃。
人偶熊站在原地,毛茸茸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它目送她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身影彻底融入夜幕,才缓缓抬起那双毛绒绒的爪子。
头套被摘下的时候,出“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气球泄了气。
月光哗地洒下来,清冷而温柔,像给他披了层银纱。
他的脸在月光下清晰起来,轮廓分明,眉眼低垂,眼神却深远得仿佛望进了另一个时空。
少年甩了甩湿透的栗色卷,水珠从尖一滴滴滑落,顺着额角滚下,在冷风中泛着微光。
他眨了眨眼——左眼是暖暖的琥珀色,像初秋午后阳光洒在蜂蜜上的颜色;右眼却是深不见底的靛蓝,仿佛深夜里无人窥探的湖心。
游乐园残留的彩灯还在头顶忽明忽暗,霓虹光线在他异色双瞳上跳跃闪烁,映出一层说不出的诡异光晕,像是梦与现实交界的裂痕。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带着潮湿的气息,把那个头套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它会消失一般。
脸颊轻轻贴着内衬,柔软的布料触感让他微微颤抖,他蹭了蹭那点还没散尽的泪痕,鼻尖微微泛酸。
“……有姐姐的味道。”
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在雪地上,几乎被风吹散,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麻的甜意,像是糖浆底下藏着毒药的香气。
月光照着他干净而清秀的侧脸,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轮廓,也在他眼中投下一片寂寥的银白。
同时也照见了他从玩偶服口袋里掏出的玩意儿——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不长,但很精致,每一道环扣都打磨得光滑细腻。
它在黑暗里泛着冷冷的光,像是沉默的刀锋,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疤。
他着了魔似的,一圈圈将银链绕在手腕上,动作缓慢而虔诚,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缠到第三圈时,他还特意拉紧了些,让金属边缘轻微硌进皮肤,留下浅浅的红印。
随后,他又将链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闭上眼,呼吸微微颤抖。
片刻后,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又病态的笑容,笑容很美,却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下次……记得认出我啊,姐姐。”
清晨第一班飞机降落在机场,巨大的引擎声划破寂静,尾气搅动着地面的霜雾。
外头冷风刮得像刀子,割得人脸颊生疼,萧玉希站在出口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
她的头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几缕丝沾了露水,黏在苍白的额头和脖颈上,整个人看上去苍白得不像活人,倒像一尊从寒冬里走出的雕像。
她该去哪儿?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可始终没有答案。
她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呼出的白气,看着那一团团白色在空中迅消散。
直到身后“砰”地一声,车门重重关上了,她才猛然回神。
“萧小姐。”
穿黑大衣的司机微微弯了下腰,帽檐下的眼神平静而克制,“林先生早上有个跨国会,但他特意交代我来接您。”
声音低沉,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却又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是林靳言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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