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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伯伯的维护（第1页）

第14章伯伯的维护

听学过半，轮到仙督蓝曦臣亲自授课。他讲的是世家礼仪与同盟之谊，语调温和，却字字珠玑，连最坐不住的蓝景仪也听得格外认真。

学堂里鸦雀无声，只有蓝曦臣清润的声音回荡。思追坐在前排，正低头记录要点，眼角馀光却瞥见斜後方的角落里，聂氏弟子的席位有些异动。

他不动声色地擡眼，见聂怀桑新收的小徒弟聂无谓正缩在桌後，手里拿着个纸团，偷偷塞给旁边的三名外门弟子。那三人接过纸团，借着书本掩护拆开，嘴角还偷笑着，显然是在传阅什麽玩笑话。

聂无谓年纪最小，性子活脱得像只小猴子，仗着聂怀桑宠他，在听学期间总爱搞些小动作。此刻他见纸团传得顺利，还朝同伴挤了挤眼睛，没留意到思追的目光。

思追皱了皱眉。蓝曦臣授课时最忌扰乱课堂，若是被发现，少不了要受罚。他轻轻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聂无谓收敛，可那孩子正看得起劲，压根没瞧见。

没过多久，聂无谓笑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虽立刻捂住嘴，却已惊动了讲台前的蓝曦臣。

“何事喧哗？”蓝曦臣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聂氏弟子的席位上。

聂无谓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低下头，手里的纸团也慌乱地往袖中塞。旁边的三名弟子更是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学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角落。蓝景仪和金凌也替他们捏了把汗——仙督虽温和，却极重规矩，扰乱课堂可不是小事。

蓝曦臣缓步走下讲台，在聂无谓桌前站定：“聂贤侄，可否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聂无谓咬着唇，眼圈一下子红了，却死死攥着袖子不肯松手。他身後的弟子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年纪小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仙督伯伯……”聂无谓带着哭腔，声音细细软软的，“我丶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了个笑话……”

“看笑话？”蓝曦臣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严肃，“听学之时，当专心致志，岂能分心嬉闹？”

就在这时，思追忽然站起身：“仙督伯伯，此事或许有误会。”

衆人都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出声。蓝曦臣也看向他：“思追有何话要说？”

思追躬身道：“方才聂师弟他们并非故意喧哗，是弟子前几日给他们看了张符箓图样，画得有些滑稽，他们许是想起了才忍不住笑了。”他顿了顿，又道，“是弟子的不是，不该将玩笑带入课堂，还请仙督伯伯责罚。”

聂无谓愣住了，没想到思追会替他们揽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被思追用眼神制止了。

蓝曦臣看着思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温和地笑了：“原来如此。思追，你既知符箓图样不该在课堂传阅，下次当谨记。”

“是，弟子谨记。”思追躬身应道。

“聂贤侄，”蓝曦臣转向聂无谓，语气缓和了许多，“听学机会难得，当珍惜光阴。今日便作罢，下次不可再犯。”

“谢仙督伯伯！”聂无谓连忙行礼，声音里还带着後怕的哽咽。那三名弟子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思追。

蓝曦臣回到讲台，继续授课，学堂里的气氛渐渐恢复如常。只是聂无谓那桌再没敢有半点小动作，连笔掉在地上都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课间休息时，聂无谓带着三个同伴找到思追，脸上满是愧疚。

“蓝师兄，对不起，害你被仙督伯伯说……”聂无谓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那纸团其实是我画的鬼脸，不是什麽符箓图样……”

“我知道。”思追笑了笑，“下次不可再在课堂上胡闹了。仙督伯伯虽温和，却最不喜不专心的弟子。”

“嗯嗯！再也不了！”聂无谓用力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块糖，塞到思追手里，“这个给你，谢你帮我们。”

思追看着手里的糖，是块用红纸包着的麦芽糖，还带着孩子气的甜香。他笑着收下：“去吧，好好准备下节课的内容。”

看着聂无谓他们跑远的背影，蓝景仪凑过来：“思追，你也太心软了吧？他们明明是自己犯错，你干嘛替他们担着？”

金凌也道：“就是，万一被仙督伯伯发现你说谎，连你一起罚。”

思追摇摇头：“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再说，仙督伯伯未必看不出来，只是给了个台阶罢了。”他剥开麦芽糖，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点小事，没必要让他们受罚。”

蓝景仪撇撇嘴：“也就你心善。换了我，才不管呢。”

思追笑了笑，没再说什麽。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总爱犯些小错，爹爹会笑着替他圆场，父亲虽会罚他，却也总会在事後教他道理。或许正是这样，他才见不得旁人因小事受罚——就像那麦芽糖的甜，能让人想起许多温暖的事。

午後，思追去给蓝曦臣送整理好的卷宗，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那孩子倒是心细，还懂得替人解围。”是蓝曦臣的声音。

“兄长都看出来了？”这是蓝忘机的声音。

“嗯，聂无谓袖角露出的纸角，明明画着鬼脸。”蓝曦臣轻笑，“思追这性子，倒是随了魏婴的温软，又带着你的沉稳，难得。”

思追站在门口，心里暖暖的。他轻轻叩门：“仙督伯伯，弟子把卷宗送来了。”

“进来吧。”

走进书房时，蓝曦臣正看着他笑：“思追，上午之事，委屈你了。”

思追躬身道：“能让师弟们知错，不算委屈。”

蓝曦臣点点头，目光温和：“你做得很好。守规矩是本分，存仁心是情分，能在两者间找到平衡，已是难得的气度。”他顿了顿，递给思追一本《世家族谱》，“这个你拿去看看，往後与各世家子弟相处，也能更从容些。”

“谢仙督伯伯。”思追接过书卷，心里忽然明白，真正的成长，不仅是守好自己的规矩，更是懂得体谅他人的过失——就像云深不知处的月光，既清冷如霜，又温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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