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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摇摇欲坠的僞装（第1页）

第96章摇摇欲坠的僞装

霍深那句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苏言努力维持的僞装。

——“你的出现本身，你的很多‘不知道’，以及你过快的‘学会’，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他没有点明，但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苏言内心最恐惧的弦上。他知道，霍深起疑了，而且是基于一种他无法解释丶也无法弥补的根源性怀疑。

那个激烈的丶带着惩罚与探索意味的吻，更像是一种烙铁，将这份怀疑和警告，深深地烫在了苏言的感官和记忆里。

接下来的几天，苏言活在一种极致的焦虑之中。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霍深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试图判断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又或者，仅仅是在试探。

他不敢再轻易去触碰任何与“旋律”丶“初始序列”相关的话题，甚至在对“曙光计划”的分析报告中，都刻意收敛了锋芒，避免展现出过于超前的理解或与“原主”人设不符的洞察力。

但这种刻意的收敛，在霍深那样洞察入微的人眼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异常？

霍深似乎也并不急于逼问。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豹，耐心地围着自己的猎物，享受着对方在恐惧中逐渐崩溃的过程。他依旧给予苏言权限，依旧让他参与讨论，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直接的拷问都更令人窒息。

这天，霍深带苏言去了霍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尖端生物实验室，据说是“曙光计划”中医疗辅助模块的重要研发基地。同行的还有几位核心技术人员。

实验室里充斥着消毒水和高科技设备特有的冰冷气息。研究人员向霍深演示了一套最新的非侵入式神经信号捕捉系统，用于帮助重度瘫痪患者通过意念与外部设备进行基础交互。

演示很成功，在场的技术人员都面露兴奋。霍深却看得异常专注，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麽更深层次的问题。

演示结束後，负责讲解的首席科学家李博士热情地询问霍深和苏言是否有问题。

霍深看向苏言，语气平淡：“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言身上。他知道这是又一个考验。他斟酌着用词，尽量从“一个刚接触该领域丶有些小聪明的年轻人”角度出发，问了一个关于信号延迟和抗干扰能力的技术问题，问题提得恰到好处，既显示了他在认真听讲和思考，又不至于太过惊艳。

李博士耐心地做了解答。

霍深听完，未做评价，反而看似随意地提起了一个话题，像是在与李博士讨论，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人类的意识和记忆，本质上也是某种复杂的生物电信号和化学编码。理论上，如果技术足够先进，是否有可能……对这部分信息进行读取，甚至……覆盖或改写？”

这个问题带着浓厚的科幻色彩，甚至触及了伦理的禁区。李博士愣了一下，随即谨慎地回答道：“霍总，从纯技术远景探讨的话，并非完全不可能，但这涉及到的复杂度是指数级的，尤其是意识与人格的同一性问题，这几乎是当前科学无法逾越的鸿沟。”

“同一性……”霍深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言，那眼神深邃，仿佛在透过他，审视着某个更本质的东西。

苏言的後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霍深为什麽突然问这个？是关于“普罗米修斯”更疯狂的终极目标？还是……意有所指，在试探他苏言这具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个“意识”？一个与原有“编码”截然不同的丶来自异世的灵魂？

他感觉自己摇摇欲坠的僞装，在霍深这句看似不经意的“学术探讨”下，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

参观结束，返回公寓的车上，气氛压抑。

霍深闭目养神，苏言则看着窗外，心乱如麻。他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霍深正在钢丝的另一端，冷静地看着他，随时可能抽掉他唯一的支撑。

他必须做点什麽。他不能坐以待毙，等待霍深彻底揭开他的底牌。

那个被霍深拿走的丶存储着阿晓解密录音的U盘，以及那个隐藏在代码深处的Legacy_Verify接口，或许是他最後的机会。他必须想办法，在霍深完全掌控局面之前，弄清楚“初始序列”的真相。那可能是他谈判的筹码，也可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丶关于自身存在谜团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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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深夜。

苏言确定霍深已经睡下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卧室。他目标明确——书房。他需要再次尝试，看能否在霍深的主电脑里，找到更多关于Legacy_Verify和阿晓录音备份的线索。尽管他知道这风险极大，但已是箭在弦上。

他利用之前记下的丶由乐谱衍生出的密码，再次成功进入了霍深的主电脑系统。他心跳如鼓，快速搜索着与“Legacy_Verify”和“阿晓录音”相关的文件。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一个冰冷的丶毫无预兆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

“你果然，不是他。”

苏言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僵硬地丶一点点地回过头。

看到霍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书房门口。他穿着深色的睡袍，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洞悉一切丶冰冷刺骨的光芒。

他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一份——关于原主“苏言”行为模式丶知识结构丶性格特征的详细分析报告。而在旁边，并列展示的，是现在这个“苏言”出现後，所有的行为数据对比。

差异之处，被用醒目的红色标记出来，触目惊心。

霍深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狙击枪，锁定在苏言惨白的脸上。

“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压迫感，“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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