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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他事无巨细的长篇大论,舒窈回应简单许多。
“——9月8日,小时候不懂,现在总算明白碗豆公主的痛楚了,这真是我睡过最小的一张床,我开始怀念香港了。”
“——9月20日,你竟然给我买了个床?!拜托宿舍根本放不下,好啦,其实我知道爹地在伦敦有房产,我可以搬出去住,但让我试试好吗?虽然比不上半山别墅有滋味,可仔细想想,住宿也很棒啊,全球各地、天南地北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挺有趣的不是吗,我会试着坚持下去。”
“——10月7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刚开始什幺都糟糕透了,天气、吃食、出行、住宿、没有一个能让我喜欢。尤其是第一天课后作业,我发觉自己写得很差时,我几乎崩溃。但是第二天清晨,当我从邮差手里收到你的回信,看见你字迹的时候,忽然间,什幺不开心的,烦闷的心情通通都没有了,很神奇对不对?只是几行字而已,就让我浮躁不安的心感到平静。”
“好吧……尽管不愿意没出息地承认,但我不想隐瞒你,李行,我好想你。”
“——11月21日,学习步入正轨,我很享受这种充实的生活,忙碌的时候我不会去想你。但在某些时刻,在伦敦的傍晚,在偶来的风里,在身旁手牵手擦肩而过的人影里,我会不轻易地怀念起从前与你的点点滴滴。”
“去年春末雨中青涩的吻,仲夏夜维港的晚风,雪地里遥远的极光,小院盛放的凌霄花,还有离去时没过脚边的海浪。每当我吃着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看得让人昏天黑地的英文文献,我总是,总是忍不住去想念在半山别墅那些时日,连吵架都成了思念,与你的针锋相对,与你用过的晚餐,与你沿着维港来回的路,与你听过那首不为人知的歌。”
“原来思念真的有一种能让人发疯的力量。”
“——12月1日,今夜伦敦在下雨,我有点想你。”
“——今天的解剖课结束后,我在花店买了一盆幼苗,花店老板告诉我,那是风信子,他说花语寓意是:点燃生命之火,激励人奋发向上。总觉得和我现在很像呢,来不了也没事,我给你寄了一些种子,等到花开时候,我们总会再见的。”
圣诞当日,同住的室友前去庆祝节日,舒窈在屋里煮着简易火锅,守着咕噜咕噜冒泡的小锅,她开了瓶啤酒。
举向空荡荡的对座,笑得没心没肺:“干杯!”她坐在窗台边,矄红的脸庞挂着伦敦的夕阳。
夜深时,舒窈拿出白日里特地买的羽毛笔,蘸一蘸墨水,羽根握得不稳,断断续续地写:“阳台上的花长得正好了,等到春天花开时,风传花信,我会见到你吗?””
午夜十二点将至,门外传来敲门声,舒窈以为是晚归的室友,前去开门——她直眉楞眼望着来人。
李行风尘仆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裹着冷风,头发几分凌乱,肩上落满雪白的飞絮。
他拉开宽大的风衣,小心翼翼地拿出怀抱里的一束花,是绽放的风信子,在这个不是花期的雪夜里,蓝紫色的花瓣迎着风,瑟瑟发抖。
“窈窈。”李行笑了笑。
舒窈捂住嘴,眼眶微热,泪珠在一瞬间滚落,她扔下笔,猛地扎进李行怀里,半年来的想念之情与独自身在异国的孤寂,在泪水与拥抱里,尽情释放着:“李行……李行…”
她委屈地喊他的名字,明明什幺也没有说,又像诉了千言万语,李行抱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抱歉,我来晚了。”
舒窈声音顿了顿,哽咽道:“不晚,永远不晚。”
他屈指替她擦干泪,她侧过身,看着李行身旁的行李箱:“不走了幺?”
“嗯。”李行点头,脑袋埋在她颈间,胡乱又急切地吻如雨点砸下。李行搂着舒窈,青灰色的眉眼写满疲倦,时差与跨国航班令他身体累到极点,神经却因为兴奋,半点睡意也无。
舒窈并不知道在来之前李行经历过什幺。
她没有问,李行没有说。
他们回到卧室内,像野兽般撕扯着彼此身上碍事的衣物,随着衣服一件件掉落,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两人不约而同喘了一口气,接着是热切地接吻、拥抱,嚣泄着许久未见的想念。
他将舒窈撑在墙边,单手摁住她的腰,用力地吻着她的脖颈,在耳廓旁又亲又吮。
舒窈耳朵一麻,她怕痒,随着李行亲着,半边身子都软了,轻飘飘靠挂在他的臂膀里,浑身敏感地打颤,李行高大的身躯遮住灯火,她眼前明明暗暗,看不清他的脸,只剩一道坚毅的轮廓与幽幽两点目光,牢牢擢住她。
灯光本就不算亮,墙角更显得逼仄,他坚实滚烫的躯体像一团火,分明是冬夜,窗外还飘着雪,可在暧昧的喘息声里,谁也不怕冷,只觉得浑身皮肉底下,连血液都在沸腾燃烧,冒着泡泡。
李行微薄的唇慢慢移到她面颊中央,呼出的气一下比一下沉,他用手扣住她的后脑,遽然间含住她的口舌,舒窈几乎被吻到窒息,口腔的气息被他掠夺得一干二净。
交叠的身影背后,小小的花盆里摇曳着一株幼苗。
他收到了信,种下了花,但是。
——无须等来年春天,我会在这个冬夜,捧着花,远赴万里来见你。
李行边吻边问:“想我吗?”
“不……”她在喘息。
“信上说,你很想我。”
“骗你的啦!”她不好意思。
他认真地说:“可我很想你。”
也许距离会加重思念的重量,他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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