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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用力地将他往外拖,忽地感觉到什么阻力,他低头看去,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咬住县令小腿,唇齿间鲜血淋漓。
“滚。”狐狸冲他龇牙咧嘴地笑。
“啊啊啊妖怪啊!!!”下人仓皇逃窜。
沈醉掩住口鼻冲过去,伸出手:“我带你出去。”
狐狸不似他在梦境中看到的那般温和,瞳眸是深幽的血红色,看向他依旧不怀好意:“愚蠢的人类,你要同我一起下地狱吗?”
沈醉愣住:“你……”
“想控制北极魇狐没那么容易,人类为防止被造梦反噬,会在他它们身上下咒术,造梦即反噬。”
裴玄归走到他身侧,淡淡道:“它活不久了。”
“你早料到自己会死?”沈醉问。
亦或者,他就是决绝赴死,一命换一命。
“何必呢?”沈醉并道,“县令府已被围困,他逃不掉的。”
听了这话,北极魇狐却哈哈大笑:“小人类,我告诉过你,我想杀你们很容易的。”
沈醉忽地反应过来,它血红的双眸,崩塌的梦境,逃离的破梦珠……
在他们动手之前,县令便会操控着它,杀了所有人。
那只助纣为虐的狐狸在生命尽头终于有能力违抗他一次。
“你们走吧。”
它坐在阁楼的窗棂上,优雅舔舐着爪子上的鲜血,红眸望向漫天大火中,庭院里幽幽盛开的白睡莲,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早知我为何而来,骗我为他所用,杀了我心爱之人。”
“如今我与他同归于尽,便也了结此生夙愿了。”
大殿即将倾塌,沈醉还停在原地,裴玄归睨他一眼也未动。
只有寄枫急得上蹿下跳,来回旋转跳跃,嘴里嘟嘟囔囔地念:“走不走啊走不走啊走不走啊……”
廖仪刚站定身子,看到他们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又皱眉,侧眸:“你烫脚吗?”
寄枫:“……”
沈醉静默片刻,对魇狐道:“你还活着,不同凝香道个别吗?”
哪怕将死,也不必死在这场大火里。
魇狐却道:“蠢人类,这幅模样怎么同她道别?丑死了,会吓到她。”
寄枫还在来回跺脚,将烧着火星的衣角啊啊啊叫着拍灭,抱在怀里:“我给你美容我给你美容我给你美容!”
魇狐:“……”
魇狐随意挥了下爪子,将他们从庭院送出去。
“别操心了。”
“我已经同她道过别了,用最好的方式。”
四人身影穿过漫天大火,却感受不到烧灼之意,隔着铺天盖地的火慕,看到魇狐用尽最后的力气。
缓缓从阁楼窗前落下,坠入满池睡莲中。
……
苏凝香做了一个梦。
揽月楼纳新人那日,她裹着水粉色的披帛,淡然倚在贵妃榻上轻晃圆扇,百无聊赖地并不想去看清他们的脸。
个个都是可怜苦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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