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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薄桥。”梁溯出声叫住他,音量不小,让他没法假装没听见,只能呆站在原地。
梁溯向下属摆了下手,朝孟薄桥走来。他的步子稳健,表情自然,完全不像刚和恋人分手。
反观孟薄桥,简单的回话都哽在喉头吐不出来,不争气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手不自觉地搓着衣服下摆,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往哪放。
“怎么在这?”梁溯走到和孟薄桥一臂距离的位置问。这是一个标准的社交距离,让孟薄桥的不自在好了一点。
“刚在安全署做完笔录,准备回去。”孟薄桥老老实实回答,又怕气氛尴尬,反问:“你呢?怎么来中心了?”
“来交会长参选的相关资料。”梁溯很快回答。
提到这件事,孟薄桥不免为梁溯担心。
担任五部部长的同时参选联盟会长,这样的举动,在星盟从未有过先例,不知道梁溯会面对怎样的抨击与质疑。
孟薄桥皱着眉问:“这件事你跟老梁商量了吗?”
“没有。不过——”梁溯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复印件,说:“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梁溯看上去自信而坦然,完全没有即将面对各界压力的紧张感。或许这就是别人无法成为梁溯的原因,即使抛开私人感情,孟薄桥也相当佩服。
你来我往的客套话都已经说完,孟薄桥咬了咬下唇,憋不出更多话语,只能说:“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部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作势就要离开。
梁溯马上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臂,说:“等一下。”
孟薄桥被他一拉,手臂不自觉地抖了抖,有些受惊地抬头看他。
针对这个简单的小动作,孟薄桥的反应有些大,他也自觉到这点,脸上浮现出尴尬的表情。
而梁溯像没看见他的动作与情绪,泰然自若地开口:“今晚回家住吧。温闻鸢家里只有一张床,你住在她那太不方便。”
说完,他好像怕孟薄桥拒绝似的,很快补充:“军事基地有宿舍,我住在那。不会回去。”
在温闻鸢家里长住的确是下策,而梁溯提出的方案看似完美,却充满美丽陷阱。
截止到此刻,孟薄桥已经在那套房子住了近六年,有夜晚不开灯也能准确找到厨房水壶所在地的熟悉度。
即使近三年梁溯时常不在家,孟薄桥可以算独居,但房间里仍然到处都是两个人之前的物品。
餐厅里有两人一起选购的餐具,房间床头摆着他们在联校时的合照,就连洗手间的洗漱用品都是两份。无论是吃饭睡觉,孟薄桥的心脏都会无可避免地被梁溯充斥。
但这些事梁溯根本不会懂,他可能永远都理解不了这种睹物思人的情感。梁溯也不知道,就算他不在孟薄桥眼皮子底下转来转去,不被孟薄桥的余光所捕捉,孟薄桥闭上眼,也能看见他。
孟薄桥不想多解释,只能说:“不用了,我准备先搬到贝港那里,之后再慢慢找房子。昨天已经打电话叫家政公司去清理了,应该这两天就能搬进去。”
贝港的房子是孟薄桥毕业后添置的一套小公寓,但没住多久,他就搬到了梁溯那里。
之后这个公寓就变成了孟薄桥的杂物储备房,里面乱的离谱,只能请人先来打扫。
梁溯好像没想到被拒绝的理由如此充分,静了少时,才说“好”,停了停又问:“那你的东西呢,什么时候回家拿?”
梁溯还一直固执地将那个房子称为“家”,让孟薄桥很是不满。
但他立刻想到,那本身就是梁溯自己的家,是孟薄桥自顾自地搬进去,喧宾夺主般将自己称为主人,将房子称为他们的家。
孟薄桥开始心烦意乱,他简短地说:“周末吧,我会去把我的东西清出来。平时要上班,根本没时间。”
梁溯不自觉微蹙下眉,他不太喜欢孟薄桥将搬家形容成“清东西”。
就好像他们的家只是孟薄桥的物品收纳站,租期到期后他就会直接搬走,不再续约。
“需要我帮忙吗?”梁溯尝试着提议。
孟薄桥摇着头,说:“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很快,到时候回家整理起来也更方便。”
梁溯低头仔细看了看孟薄桥的眼睛和嘴巴,点头说好。又叮嘱说:“来的时候还是告诉我一声,门锁生物识别总是失效。”
这话有些好笑,如果门锁真的失效,应该找开锁师傅,梁溯又不懂开锁,有什么用。
孟薄桥敷衍地“嗯”了一声,再次称自己真的很忙,转身离开了。
没再有人叫住自己,拦着自己,孟薄桥达成了愿望,却并不高兴。
回到办公室,他还是没忍住地站在窗边往下看。
楼层很高,梁溯的脑袋已经变成黄豆般大小,但孟薄桥仍然一眼认出他。
梁溯站在原地没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或许是错觉,孟薄桥隔着远的不得了的距离,感受到他有些低落。
忽然,一个忽明忽暗的红点在梁溯的手边划过,孟薄桥看了半天,才发现是梁溯在抽烟。
孟薄桥从来没有见过梁溯抽烟,也从来不知道他会抽。这一幕在孟薄桥眼眶里放映,像卡壳多年的老电影,也像奇异的梦。
很快,或许一支烟才燃了三分之一,梁溯就走到垃圾桶边扔了烟头,开车离开了。
家政公司的效率比孟薄桥想象得高,上午刚把地址和密码信息告诉他们,下午他便收到电话通知,说贝港的公寓已经打扫完毕,可以入住了。
其中工作人员还特别说明,在打扫过程中,他们将很多散落在房子死角的物品清理了出来,归拢到了客厅的一个褐色纸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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