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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年把盒子盖好放回原地,转头去看埋在被子里的谢航。
他走近一些,看到谢航闭着眼翻了个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怎么了?”季思年握住那只手,重新塞回被子里。
谢航随意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你拿走吧,本来也打算今天给你的。”
季思年在他手上捏了一把,犹豫着还是问道:“这是个手链吧。”
“是什么都可以。”谢航睁开眼睛看着他笑。
眼睛里有些血丝,他本身就肤色白,气色一落下去后眼眶的淡红和眼底一片青都变得很明显。
他总是以一副与所有团体格格不入的模样出现,像个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出喜悲,贴在他身上的标签总是游离和永远的“与我无关”。
但今天的谢航看上去很有人情味,甚至比季思年平时要见到的谢航还要人情味。
这种改变不仅仅是指病倒后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脆弱感,也不是指他学会了故意撒娇卖惨。
是他不经意间的、几乎是下意识的依赖,是完全放松下来的慵懒,是再也不在心里设防的信任。
虽然这就可能意味着从前和他在一起的谢航从来没有真正坦露过自己,但现在也不迟。
季思年喜欢看到这样的谢航,他忽然感觉自己谈了个很伟大的恋爱,拯救困境男青年。
他在感情中没有平时在生活里那么越挫越勇迎难而上,碰到了坎坷当然也会想缩回壳子里,他感觉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大概都是这样,内耗过大的感情总是让人退缩的。
和谢航走到今天这一步,中间并没有很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剧情,只有劳神费力的拉扯和不断妥协与调整。
季思年不知道如果换一个人他还能不能撑到现在,能不能真的等到他“走出来”,但他确定他们两个能够从画地为牢里跳出,是因为谢航在源源不断向他输出那份安全感。
所以他没有缩回壳子里,没有退缩。
一切都是双向的,彼此支撑是双向,述说爱意也是双向。
少了任何一步都不可以。
季思年给他拉好被子:“那我拿走了。”
许多百感交集只源自于某一个简单的表情,季思年在谢航的头发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走得很轻,谢航听到他关上门。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他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烧起来的,昨天晚上谢舟放了晚自习回家的时候把他从沙发上摇醒,一摸脑门已经很热了。
但谢舟当时松了口气,说:“还以为你吞了安眠药了。”
这句话才让他反应过来他有很久没生过病了。
也许是因为身体总是处于不健康状态,所以这种真能把人病倒的发烧对他来说有点稀奇。
虽然发起了烧,但他这一礼拜的精神状况的确在转好。
最明显特征就是每天都能睡得很好。
季思年非常完美地代替了各类安眠药物,且不会产生抗药性,在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都睡得不错。
只是从十一月下旬开始,他发现他们两个中间出现了再无法忽视的问题后,入睡艰难问题卷土重来。
现在想来还挺神奇,那时他还并没有因此而焦虑多思,但躯体症状已经先一步到来了。
但也有那么一些好处,偶尔会遇到同样失眠去楼梯间闲逛的季思年,可以过去讨个吻。
他从来没有和季思年说过这些,也没有说其实今天很难受。
浑身都在疼,后脑勺最疼,胃里还不舒服,眼前总是恍惚着无法聚焦。
不过季思年应该看出来了,所以被他迷糊地强行抱着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一步小目标,学会把不舒服选择性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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