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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白骠忙向白穗介绍，“穗穗，这是觅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位便是伯父偏宠的妾室，能与正室同桌而食，想来极为受宠。

王氏的脸色瞬间铁青，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白蓉更是大气不敢出，头埋得更低。

觅春眼波流转，声音温软甜腻，“早听闻二小姐天人之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骠随意问了几句朝堂上的事，白凛滴水不漏地答了，都是些场面上的官腔。

他又转向白穗，语气和蔼，“穗穗在外游历受苦了，回来就好，以后就安心在家，缺什么跟你伯母说。”

王氏闻言，终于找到了说话的契机，“侯爷说的是，穗穗今年也十六了，正是该说亲的年纪，她自幼没了母亲，我这做伯母的，自然要替她多操心，寻一门称心如意的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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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催婚来了，说什么亲，她可是要入修真界成为天下第一的女人，男人只会影响自己拔剑的速度。

白穗头皮发麻，刚想开口婉拒，旁边的觅春却先一步开口。

“夫人说的是。不过，二小姐是千宠万宠长大的，又刚游历归来，想必世子也舍不得她早早出阁。这如意郎君嘛，自然要精挑细选，家世、人品、样貌样样都要出挑，最要紧的是，得二小姐自己真心喜欢才好。妾身瞧着二小姐是个有主见的，这事儿啊，急不得。”

白骠一听，立刻觉得觅春深得他心，连连点头：“觅春说得对，穗穗刚回来，正该好好歇息，享受几天自在日子。亲事是大事，急什么？慢慢相看便是。夫人，你少操些心吧。”

王氏被当众驳了面子，脸色难看，捏着帕子的手骨节发白，却不敢反驳，只能僵硬地低下头，“侯爷说得是。”

看来王氏如今在侯府的处境很是艰难啊，竟然被妾室稳稳压了一头。

白凛适时放下筷子，“穗穗的婚事，就不劳诸位费心了，她的如意郎君，需得她自己点头，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只负责替她把关，绝不勉强她分毫，此事，到此为止。”

白骠顿了顿，不敢违逆他的话，毕竟他自己没什么能力，空挂着个侯爷的名头，指不定哪天就丢了去，在官场上做人处事，都是靠着白凛的面子。

觅春垂下眼帘，嘴角依旧挂着温顺的笑意。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白凛婉拒了白骠的挽留，带着白穗告辞离开。

回到白凛的书房，这里布置得与侯府的书房别无二致，兵法策论摆满书架，白穗都不禁幻视曾经陪伴哥哥科举的日子。

岐柳奉上热茶后悄然退下，关好了门。

白穗捧着茶杯，看着灯下兄长清俊的侧脸，感到久违的安宁。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这六年的经历，从青阳的山水讲到云泽罕见的山茶，有书院建造的琐碎，也有雨夜痛苦的回忆，连从未和人详细讲过的玄离奇遇也全盘托出，毫不避讳地从小包里掏出断水，手舞足蹈地讲述这段奇特的经历。

白凛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妹妹身上。

看着她比划着剑招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听她讲述那些惊险奇遇时亮晶晶的眼神，却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缺席她成长的这六年光阴。

他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将她抱在膝头安慰，只能用这样专注的目光，贪婪描摹着她成长的痕迹，将她的每一分变化都刻入心底。

“哥哥，”白穗讲完了所有，放下茶杯，“在云泽，我看到了最深的黑暗，也看到了最亮的烛火。那里有丧尽天良的恶鬼，也有偏要把自己钉在泥泞里，点燃一点星火的人。”

她终于明白六年前白凛说的话，天下之大，只要她出去看看，就能明白哥哥的选择。

“所以我理解你宁可放弃仙途，也要肃清这世道，给梁国每一个百姓，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就像老师在云泽做的一样。”

白凛毫无意外，穗穗早慧，早在他请求老师带上她游历的时候便知道，妹妹是一定能够理解他的。

白穗不再是需要他庇佑的雏鸟，而长成了翱翔蓝天的鹰，在未来更长远的日子，她的羽翼会更丰满，也能为其他人遮风挡雨。

他心里却有一丝苦涩。

所有的蜕变都要付出代价，人的成长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白穗说这话时有多坚定，谈起阿花时就有多苦涩，她如今能够独当一面，又是经历了什么，舍弃了什么呢。

兄妹俩都是一样，报喜不报忧，那些痛苦的回忆总是一笔带过，只会把正向情绪分享给对方。

“穗穗……”他喉头有些发哽。

“所以，”白穗打断他，笑着说，“你就放手去做吧！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和凌长歌，我现在可是很能打的！等以后我去了修真界，成了天下第一，一定能找到让你入道的方法，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白凛又是心疼又是骄傲，他伸出手，轻轻掐了下她的脸蛋，“好，哥哥答应你。到时候，只能靠天下第一罩着我了。”

兄妹俩相视而笑，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白穗出了书房，可没忘记去找凌长歌，看他院内烛火未熄，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里安安静静，凌长歌一句话也没说，也不见他兴奋地迎出来。

反常，实在是反常。

白穗无声无息走到房门口，确定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推开门。

只见屋内，凌长歌僵在椅子上，表情呆滞，眼神发直，正和一只小鸟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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