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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雨浓用力点头，重新回到榻边，紧紧握住展鹏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劫后余生，帝后赐婚，曾经的隐忍与守护，在血与火的淬炼后，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曙光。而那个被展鹏用命护下来的小内侍张福，此刻正被严密看守在偏殿，他颤抖的嘴唇里，即将吐出的供词，将成为撕开这惊天阴谋的第一道裂口。

暗影再起

凤仪宫的暖阁内，药香与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展鹏在沈青黛的精心施针和无涯山庄秘药的强力作用下，气息虽微弱却已趋于平稳，暂时脱离了最凶险的关头。雨浓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她红肿的眼睛里，血丝未褪，却已没了之前的绝望，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守护。

偏殿的门紧闭着，气氛却截然不同，冰冷而肃杀。

张福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之前被打出的污血，狼狈不堪。在他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沾着泥土的拨浪鼓，鼓面已经褪色，显然是孩童的玩物。旁边，还摆着一枚成色普通的银簪子。

殷璃若端坐在上首的圈椅中，脸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如同淬了冰的琉璃，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内侍。萧云铮并未落座，负手站在窗边，背对着殿内，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只留给殿内一个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背影。雨浓虽然守在展鹏身边，但她的佩剑——那柄刚刚饮尽三名死士鲜血的软剑，此刻就随意地放在殷璃若手边的矮几上，剑身残留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沈青黛站在殷璃若身侧，手中拿着一个打开的小瓷瓶，瓶口飘散出一缕极淡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青烟。

“张福，”殷璃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张福恐惧的呜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看看你面前的东西。认得吗？”

张福的目光触及那枚银簪和拨浪鼓，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恐和痛苦！

“娘……娘……”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认得就好。”殷璃若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你娘，还有你那年仅三岁的妹妹小丫，住在京郊小柳庄。你娘靠给人浆洗缝补过活，你妹妹……很喜欢这个拨浪鼓，对吧？”

张福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殷璃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她们……她们怎么会知道？！连小丫喜欢什么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恒——你主子的堂兄，他以为拿捏住你娘和小丫，就能让你死心塌地，甚至事成之后杀你灭口？”殷璃若微微倾身，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针，刺入张福的眼底，“可你也不想想，他能查到的，本宫查不到吗？他能做到的，本宫做不到吗？”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雷霆般的威严：“现在！告诉本宫！是谁指使你在陛下的酒壶上做手脚？又是谁安排翠羽和那死士刺杀证人？！说！本宫保你娘和你妹妹平安无事，衣食无忧！若再有一字虚言……”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矮几上那柄带血的软剑，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沈青黛指尖微弹，一缕极其淡薄的青烟飘向张福。那正是无涯山庄秘制的“吐真散”余韵，虽效力不强，但足以瓦解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放大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渴望。

“啊——！”张福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所有的心理防线在家人安危被点破、在血剑的威慑、在那奇异甜香的催化下，彻底崩溃！他猛地跪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涕泪横流地嘶喊出来：

“是周大人！是周恒周大人！他……他给了奴才一大笔银子！说……说只要奴才在陛下酒壶上拨动那个小机关，事成之后，就……就让奴才带着娘和小丫远走高飞！还说……还说会替奴才安排好一切！奴才……奴才鬼迷心窍啊！娘娘饶命！陛下饶命！”

他像是倒豆子般，语无伦次地继续哭喊：“翠羽……翠羽也是周大人安排的！那身衣服和香……都是周大人给的！奴才不知道死士是谁……奴才真不知道！奴才只是按吩咐，在展副统领提审翠羽同屋时，故意露了点口风……让他们知道……知道展副统领要带翠羽去对质张福……奴才真的不知道他们会下杀手啊！娘娘！奴才罪该万死！求娘娘开恩！救救奴才的娘和小丫！”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张福崩溃的哭嚎在回荡。

窗边的萧云铮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偏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周恒……”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风暴，“还有呢？这背后，还有谁？”

张福吓得浑身一缩，拼命磕头：“奴才……奴才真的只知道周大人！他是宁郡王殿下的堂舅，以前在周家就管着些见不得光的事……周家倒了后，他……他私下里还和郡王殿下有来往……奴才位卑人贱，只……只负责动手脚……其他……其他真的不知道啊陛下！求陛下明鉴！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

殷璃若看向萧云铮，微微颔首。张福这种层级，确实很难接触到核心。突破口，在周恒。

萧云铮眼中厉色一闪：“来人！”

殿门打开，两名气息沉凝的凤仪卫精锐应声而入。

“拿下周恒！封锁其藏身之所！相关人等，一个不许放过！给朕撬开他的嘴！”萧云铮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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