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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1页）

生死相许

清晏阁的烛火摇曳，映着帝后二人凝重的侧影。萧云铮肩头的伤已被殷璃若妥善包扎，染血的龙袍换下，但眉宇间的煞气和眼底的冰寒，却比殿外的上元寒气更甚。银针压制了“醉春风”的药性，却无法平息那焚天的怒火。

“慎刑司那边，如何了？”萧云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内力受损后的沙哑，却字字如冰锥。

雨浓的身影如同融入殿内阴影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阶下，单膝跪地：“回陛下、娘娘，那宫女名唤翠羽，是浣衣局的三等杂役。嘴很硬，寻常刑罚撬不开。但她指甲缝里残留的一点极细微的白色粉末，经沈医女辨认，正是‘醉春风’的引药残留。此药需内外配合方能起效，下在酒里的主药猛烈霸道，但若无这引药气味催发，效力会大打折扣。翠羽身上那异香，便是引药！”

殷璃若眸光一寒：“好缜密的心思！一环扣一环！酒中下主药，再派这身染引药的宫女‘误入’，双管齐下，务求万无一失！那醒酒汤呢？”

“汤碗碎片已由沈医女查验，汤本身无毒，但摔碎的瞬间，热气蒸腾，恰好将翠羽身上的引药气味最大程度地激发出来！时间、地点、人物，算计得分毫不差！”雨浓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翠羽咬死是失手打翻汤碗，惊扰圣驾。她背后之人，必定给了她无法抗拒的承诺或胁迫。”

“无法抗拒？”萧云铮冷笑一声，眼中杀意翻涌，“那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法抗拒！展鹏呢？让他去！朕要知道，是谁的手，敢伸到朕的酒杯里来！”

“展副统领已亲自去提审翠羽的同屋宫女和所有可能接触过她的内侍，尤其是一个叫张福的，当日曾在陛下御前斟酒，行为略有异常。”雨浓回禀，“他让属下先回来复命，说很快便有线索。”

萧云铮颔首，对展鹏的雷厉风行很是满意。这个从江南殷家带来的护卫，如今已是他最信任的御前臂膀之一。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上元节的喧嚣渐歇，宫灯的光芒在寒夜中显得孤清。展鹏却迟迟未归。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殷璃若的心头。她与雨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展鹏行事向来稳妥，绝不会无故耽搁如此之久！

“雨浓，”殷璃若当机立断，“你带凤仪卫的人，立刻去慎刑司方向接应展鹏！带上我的令牌，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是！”雨浓领命，身影如电般掠出殿外。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凛冽。通往慎刑司的宫道僻静而漫长，两侧高耸的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吞噬着本就微弱的光线。雨浓带着四名最精悍的凤仪卫好手，无声地疾行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如同几道融入夜色的幽灵。她的心悬着，一种久违的、属于顶尖武者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转过一处废弃宫苑的拐角，浓重的血腥味猛地扑面而来！

雨浓瞳孔骤缩！前方昏暗的宫灯下，景象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五六具尸体！看服饰，正是慎刑司的守卫！他们死状极惨，皆是被一击毙命，伤口多在咽喉或心口，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高手所为！而更远处，兵器交击的刺耳锐响和沉闷的肉体碰撞声正激烈传来！

雨浓一眼便锁定了战场中心！

展鹏浑身浴血，背靠着一堵斑驳的宫墙，一手死死护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吓得浑身筛糠的小内侍——正是张福！另一手紧握的长刀已卷刃崩口，兀自挥舞如风，格挡着来自三个方向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围攻他的，是三名黑衣蒙面人！身形矫健，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招招致命！他们手中并非寻常刀剑，而是造型奇特的短刺和淬了幽蓝暗光的匕首！每一次攻击都刁钻阴毒，直取要害！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漠然、只为杀戮而生的气息——是死士！训练有素的皇家死士！或者说，是伪装成皇家死士的杀手！

展鹏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左肩、右肋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步伐踉跄，呼吸粗重如破风箱，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异常吃力。但他依旧死死地护着身后的张福，如同磐石般寸步不让！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燃烧着不屈的意志。

“展鹏！”雨浓一声厉叱，如同惊雷炸响在血腥的战场！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招呼身后的凤仪卫，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光，疾扑向战团！人未至，数点寒星已从她袖中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围攻展鹏那三名死士的后心要害！

那三名死士显然没料到此时会有如此高手增援，且攻击如此凌厉！为首一人反应极快，猛地回身挥匕格挡，“叮叮”几声脆响，将暗器磕飞。但这一分神，展鹏压力骤减，怒吼一声，手中卷刃的长刀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劈向左侧一人！

噗嗤！

刀锋入肉！那死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展鹏也因力竭，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找死！”为首的死士眼中凶光暴涨，不再理会展鹏，身形如鬼魅般折返，手中淬毒匕首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光，直刺雨浓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雨浓眼中寒芒爆射！她师承无涯山庄，一身武艺早已登堂入室，岂是等闲？面对这致命一击，她不退反进！纤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拧，险之又险地避开毒匕锋芒，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匹练般的银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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