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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不不，我相信人间有真情，有真爱，但我真的没办法相信异地恋异国恋。我不信天长地久，也不信婚姻制度。我不信破镜重圆，不信十年前的帅气男友或今日的霸道总裁，会守身如玉，只等着我。我该多自恋，才会信这个？万物有灵，只有人类妄想占据另一个人身心五十年忠贞不渝，这不太狂妄了吗？”

她知道无论男女，高谈阔论都难免油腻，但时间不多了。

“我说多了。你别在意。航班不等人，分秒必争。”

他回过神：“当然。”

当然。

当然，百分百同意，举双手赞同。过去这类话，都是他大言不惭讲给别人听的。

风水轮流转。

那只好祝你大展宏图。

她再次握紧他的手：“别婆婆妈妈，航班不过八小时。有空可以来跟我约会。”

他笑出来：“哄我。”

“真的，你觉不觉得这样其实很不错？”她一脸认真，“不如我们来创造一个异性恋新范式，每年约会一次每次一周，其他时候各自精彩。”

“别闹。”

“别急着拒绝，等我写个tersh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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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

他看时间到了，帮她拎起那个乱七八糟的大包。送她到安检口，她接过来，费力地挎上肩膀，跟他挥挥手，“下次见咯。”

看他闷闷不乐，她抓住他手臂：“干嘛哭丧着脸？”

他眼眶微红。

“哭包。”她踮踮脚，凑到他耳边，“失眠的话可以来找我睡觉。”

便转身进去，背对他，摆摆手。

她没回头。

她不是这样冷酷的人，但眼泪自己偷偷流过就好了。男女关系到最后，大概率一地鸡毛，何况这种天崩开局。

何必非要在刮出“谢”字之后，还不肯放手呢。

小郭早早在登机口等着，见她匆匆忙忙跑来，站起身：“不用急。”

下一程飞行时间更久，她拿出两个蒸汽眼罩递给小郭，希望她过得舒服一点，少一点腹诽。

飞机带着数百名旅客和数百袋杏仁t飞翔于晴空。乘长途飞机。她习惯先昏天黑地地睡，睡到实在睡不着时，旅程已基本过半。看两部电影，吃一顿饭一顿简餐，便到达目的地。

再看一遍《降临》，心中再问一遍那个问题：倘若你已提前知道自己一生的故事，你是否还愿意遇见爱人，生下女儿，再任他们都离自己而去。

飞行即将结束，人人卸下耳塞眼罩打着呵欠整理行装。机长要求关闭电子设备，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机翼倾斜好似要划入水面，城市恬静如绿色深海，摩天大楼闪亮如镀上金粉。阳光刺眼，地面温度华氏86度，无论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此刻天气晴朗，地面状况良好，适宜降落。

【正文完】

【以上故事，纯属虚构。如有巧合，请勿带入。】

番外（1）：诺亚方舟&应许之地

沙漠之中，人造都市，格外干热。白天温度可轻易飙升至40度，水泥森林更有热岛效应，出门便似要融化。

白天路上除了车子，几无行人。

薇薇安驻足在办公室门前，停了停，欣赏着崭新发亮的一切。古人讽刺暴发户的“树小墙新画不古”，说的就是它吧，以及这整座城市。这片新兴金融区，除了诸多中资金融机构，还有这几年风光无两的多家新能源车企，以及手机公司。“出海”成为财经媒体热词后，声音最大的就是它们。

当然此地生态不限于此。这是明处的，光鲜的部分。暗处更有一些神秘地界，隐着不见光的人。电诈这行早不限于柬埔寨老挝，金钱梦想野蛮生长，人人妄想一夜暴富，纷纷以为有新的乌托邦，销金窟，甚至诺亚方舟。

人人想要肉身入局，速速投诚，在大洪水来临前掘金万两，买到头等舱船票。

不过，那些远处的暗处的事，只在社会新闻上出现。近处的眼前的事，则枯燥无味。上班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像是万里外北京那间办公室换个地理坐标。字面意义上的水泥森林，玻璃建筑顶天立地，精美绿地间杂着购物中心与餐厅咖啡馆，昂贵代价维护出的精致漂亮。

除了热。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热。

而阴影里无人关注的角落，是体感五十度时仍要工作的黑皮肤外劳。

这个地方，是真的会按肤色打扮将人分为三六九等。街上豪车如过江之鲫，外劳的班车却可以连空调都无。

金钱是有魔法，但如此赤裸裸，仍叫人心惊。

之前她还是读书时转机来过一次，那时候还要斥资近千元办落地签，她心念念要去著名的帆船酒店看看。那时要进去参观对她这个背包客来说太奢侈，她沿着海滩走了非常久，终于绕到离帆船更近的海面。她还想去沙漠中的滑雪道和水族馆，可舍不得花钱，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

这鬼地方什么都有——在沙漠里建起滑雪场，巨大的可供潜水的水族馆，可没有树。不是真的没有树——事实上购物广场里都有许多大树，所有的树都有着巨大浓绿而虚假的树冠。

车子往机场开，一路上无数巨大塔吊伸入云端，淹没在云雾萦绕之中，正要建起五百米的世界第一高楼。极宽的道路向无限远处伸展，仿佛永无尽头，整个情形十分超现实。

当时她暗想，绝不会再来这个没有活人气息的地方。

可人生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多有意思。

不几日，她已开始怀念四季分明干燥凛冽的北方。可人出来做事，不是为了开心，是为了赚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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