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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凤凰。”厉昭面色微沉,秀丽的面容微微扭曲,大喝道:“诸位,你们可知,凤凰之血能助人长生,凤凰内丹更有逆命之效,只要斩下这妖物,你们就能长生不死!”
这话像是在绝境中投下的火种,瞬间点燃了百姓心头的贪欲与恐惧。
“妖孽!是妖孽!”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这样说,随后,有更多贪欲熏心的人开始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杀了这妖孽,我要活命!”
“神仙都不救我们,靠它就行了!”
明明自古以来,凤凰都是祥瑞,却在此刻,因为长生的诱惑,可以轻易变成“妖孽”。
沈樾之无措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心头如覆冰雪。他看着那些逐渐红了眼的人们,心口似被重重撞了一下——这些,就是他原本想救的人啊。
厉昭拾阶而下,继续蛊惑道:“诸位,还在犹豫什么?你们的妻儿老小,可都在家中等死呢。凤凰就在眼前,它不过是一只妖,何需心慈手软?”
百姓们被逼得失去理智,拿着刀、棍、火把冲上庙阶,沈樾之听到有人颤声喊:“杀了它,我们就能活!”
沈樾之的呼吸越来越急,他感到体内的力量失控地沸腾,情绪也在失控的边缘。他不想杀人,可这些人却一波波涌上来,眼中贪婪的凶光毕露。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说话。
沈樾之忽然凄凉地笑了,天地之大,到底何处才是他的容身之所?
一瞬间,他好似又回到了当年,断崖边被人逼要内丹的时候……原来这世上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的不同。
凤凰长鸣,声如裂天。
沈樾之背脊弓起,强忍着体内碎裂般的疼痛。
他身上的封印以邪力强行破开,生成了反噬,妄动凤凰之力反而会损害自身。此刻,每一息都像在以血肉为燃料烧尽……他的时间不多了。
凤凰瞳中光芒一闪,猛地张口,吐出一团炽烈凤火。
那团火焰犹如从太阳上剜下一块火心,直冲大鼎,焚烧之势狂猛无比。
巨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铜壁在高温下逐渐泛红、龟裂,最终“咔嚓”一声,化作滚烫的铜水,沿着地面流淌开来。
人群顿时发出惊恐的呼喊,但仍有人在厉昭不断的蛊惑下,想要冲上前去搏命。
沈樾之心头泛起一阵寒意,羽翼猛然一振,扇起一阵狂风,将冲在最前面的民众尽数掀翻在地。
一时间,乱作一团。
厉昭这才真正了解凤凰的力量,顿时不敢再掉以轻心。
他抬手结印,不消片刻,地面从中碎裂开来,地底竟是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紧接着,爬出一阵阴冷黑雾,那些被咒术侵蚀的“人”陆续现身,个个黑纹缠身,双眼空洞,仿佛被剥去了魂魄,只剩下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
沈樾之眼底掠过一丝怒火,欲要再一次振翅,却发现身体猛地一滞——强行维持真身,已经把他的身体逼到了崩溃边缘。
下一瞬,凤凰之力熄灭,逼得他不得不从真身化回人形。他以人身半跪在地上喘息,额上冷汗直流,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
傀儡们鬼气森森地扑来,双眼烧红,行走间虽带着诡异的僵硬,却势大力沉。它们如潮水般涌来,瞬息间便将沈樾之团团围住,欲要将他死死困锁其中。
沈樾之看准时机,翻身而起,抓过地上一截残断的香案横木,借着力道一记横扫,打得几具傀儡翻滚倒地。另一只手抬起,掌心蓄起微弱凤火攻去,顷刻间令一片傀儡化为焦炭。
可还来不及喘息,厉昭已然逼近。
国师衣袍猎猎,无风自动,他抽出长剑,灌以灵力,带着杀气直指沈樾之眉心。
沈樾之身形一闪,以脚隔开,两人在院落中一触即分,沈樾之靠在树上喘息,额上的冷汗流进了眼里。
“凤凰,你也不过如此。”
厉昭冷声低笑,再度逼近,“既然你自投罗网,今日就留命于此吧!”
沈樾之撑着快要崩散的身体,凭空一抓,一把剑在他手中化形,咬牙迎了上去。
厉昭在鼎盛时期,手中法剑连连猛攻,剑气森寒。下一瞬,剑光骤亮,直取沈樾之眉心。
沈樾之侧身一闪,身形如燕,堪堪掠过厉昭的剑锋。借着这个破绽,他手腕翻转,指尖聚起一缕凤火,猛地抹过厉昭的胸口——
厉昭向后撤身,可已经避之不及,“刺啦”一声,衣料被烧裂,他身上袍子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也正是这一举动,让两人一时都愣了。
沈樾之瞳孔骤缩,那层层云袍之下,赫然是一件以金线织就的龙袍!
这一招,将里面的束缚衣带也顺势一齐烧断了,雪白的锁骨与饱满的胸部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再无可藏。
这……绝非一个男人所有。
厉昭,整个大周中,最赋权柄的国师,竟然是一个女人!
沈樾之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再次打量着面前的人。
此人面白无须,身形不高,喉结也不甚清晰,沈樾之先前从未多想过,现在得知谜底,不由感慨自己以前真是有眼无珠了。
不过,厉昭很聪明,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用任何的法术,只是束胸绾发,作男子打扮,因此就连贺吟也未能看穿她的伎俩。
厉昭抬手拢住半敞的衣襟,眼底浮现浓浓杀意,讽道:“看够了吗?”
沈樾之慌忙收回目光,脑中零散的线索,在此刻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厉昭能在朝堂之上左右权柄、专树女威,怪不得她所做之事,都是在有意无意地削弱皇帝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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