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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口,才猛然发觉自己话实在是太密了,抓了抓耳朵,有些难为情地道:“对不住……我好长时间没和人说过话了,是我太急了些。”
“无妨。”裴渊淡笑出声,“据我所知,人间的状况不太好……但好消息是,我已将此咒术破解得差不多了,有八成把握能替人间除难。”
又听裴渊道:“好了,樾之,若是你没什么事,我就要先下界去了。这破咒阵法好不好使,我还得要在人间试过了才知。”
“等等!你先别走!”沈樾之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用力地拍了拍门,急切道:“裴渊,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这……”
“你听我说——我不能留在这里一直到明年春天,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
大周国师乃是妖道,无论是从他自身安危还是人间大局来看,都不得不除。
裴渊怪叫道:“樾之,我若是放你出来,神君知道了不得杀了我!”
沈樾之:……
“我保证不会连累你的,仙君。”
沈樾之急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也是不择手段了,“这样,你先带我下界,等到了人间咱们就分开,我绝对不让第三个人知道是你带我出来的,行吗?”
“这个,我……”
沈樾之听出了他的为难,再三保证自己有办法糊弄过去,绝对不会让贺吟去找他麻烦。
裴渊又是在外面纠结了老半天,最后实在顶不住沈樾之的乞求,终于松口道:“好吧,樾之,你这回可真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以后,你可得记着还啊!”
沈樾之自是一口应下。
裴渊虽身居高位,平日里也爱钻研法术,但毕竟是贺吟留下来的禁制,他在外面试了一天一夜才算是给解开了。
沈樾之得见光明的时候,就见到裴渊满头大汗,瘫坐在地,累得跟条死狗一样。
“多谢,仙君。”沈樾之一揖,“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使唤就是。”
裴渊连连摆手,口干舌燥地说:“得了吧你!到时候神君问起来,你别给我供出去就成了!”
迟则生变,两人立刻动身,做贼一样溜出了九重天。一路上沈樾之都心惊肉跳,不住回看,直到双脚踏上了人间的土地,他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刚挂起笑脸,准备再向裴渊道一回谢的时候,却见这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没影了。
沈樾之:……
以前怎么不知道裴渊有这么怂。
沈樾之重整心情,打算去国师府找厉昭问个明白。
人间已彻底入了冬,天地间一片肃白,风呼啸而过,卷起雪末,扑面生凉。
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脆响,吸吐间带出寒凉白雾,沈樾之叹了口气,忽然想,要是这时候也能有条大氅就好了。
他正走在路上,偶然听见路人在一旁道:“喂喂,走快点,再迟要赶不上国师开祭坛了……到时候要错过了福泽降世,看你怎么办!”
沈樾之瞳孔一缩,立刻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那人,厉声质问道:“什么祭坛,你刚刚说什么?”
那人也是被吓了一跳,搓了搓冻红的鼻头,颤颤巍巍道:“就是,今日,国师要在灵钟庙举行‘安魂钟’祭祀,为大周子民降福驱疫啊——”
凤凰封印
什么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沈樾之算是知道了。
他松开了男人,而后快步拐进了一条鲜有人来的小巷中,用了缩地千里的法术——此刻他已顾不得规矩,心里一片焦灼,只想尽快赶到灵钟庙。
毕竟晚一步,都有可能牵扯到无数人的性命。
转瞬之间,沈樾之已抵达灵钟庙附近,只觉附近格外嘈杂,当他走出隐蔽的角落时,整个人都被吓呆了一瞬。
乌泱泱的人挤在一起,根本不见庙宇的入口在何处,唯有攒动不已的人头。
最外围的皆是衣着朴素的平民百姓,再往里看,是一群穿着官服的大臣们,他们按着官阶在门口井然有序地列队,平静乌纱帽形成了一片沉默的黑压压的海,宛若一堵无言的高墙。
最前方立着几十个披甲的侍卫,佩刀寒光毕露,森然护卫在门前。
再往里,庙内的情形就看不见了。
民众们议论纷纷,像是嗡嗡的蜂群,沈樾之敏锐地在其中捕捉了一些对话:
“你说,陛下之前不是下旨明令不再行任何祭祀了吗,怎么突然就回心转意了?”
“啧,毕竟国师是真有通天之能,疫灾总不见好,就算是陛下,也不得不借助国师之力,不然这天下都要乱了。”
“听说陛下已有近一月不理朝政了,近来都是国师代政。要我看啊,这国师才是真有才能的主,比那昏庸无能的皇帝可强太多了!”
亦有年轻的母亲在低声啜泣,不断念着“国师保佑,保佑我儿能消灾度难,身上疫病皆消……”
沈樾之下意识皱眉,他先前只知道厉昭大权在握,却不知道他在寻常百姓间的威望也如此之高。这下……倒真是有些难办了。
但现下显然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思考,忽闻一声振聋发聩的钟响,而后庙门被从内打开,只见厉昭一身缥缈云袍,站在高阶之上,神色肃然,眉目微冷。
有了法术的加持,厉昭说的话得以传入所有人耳中:“瘟疫已蔓延至大周各地,万民涂炭,若不在今夜敲响安魂钟,大周将无一日安宁。”
他这一番话,引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暴动。
“求国师大人救我们!”“国师大人,尽快开启安魂钟,为我们降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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