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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霍宗琛问。
“……”为首那人答,“我们分头在附近寻遍了,可是昨夜大雨,找不到明显的脚印,实在是……”
“不过主子,”那人将还生草取出,献宝般举起,“我们在泉眼处找到了这个。”
军医立刻上前,将那草药接过,兴奋道:“不错!正是此物,有了它,王爷的毒便能解了。下官这就去准备。”
“不急,”霍宗琛取过一件蓑衣,沉声道,“将我的马牵来。”说着就往帐外走去。
“王爷这是要去哪儿?”沈昭才从马上下来,语气中带着得意。
霍宗琛听见他的声音,猛一抬头。
沈昭被他凌厉的视线看得一凛,不由心虚,打趣道:“怎么了这是?莫非王爷以为我叛变,要亲去捉我?”
霍宗琛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倒没有缺胳膊少腿。想必这人昨夜淋过雨,头发不干,被他朝后捋着,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衣服也带着潮气,脏了一大片,靴子更不用说。
“这回王爷可得谢谢我,”沈昭漆黑的眼睛亮亮的,从布袋中拿出几大株还生草,“保住了你一条胳膊。”
沈昭采的这几株草是泉眼附近最大最好的,自然比近卫带回的余下的好很多。军医见他手中的药草,急忙去接,叫道:“这回可行了,沈大人带回来的,比之前这些更好!这下不用等到矩州了!”
沈昭的视线落到军医手中,除了他带来的这几株,原来霍宗琛早就有了用不完的还生草。
沈昭脸上的得意褪去一些,倒还挂着一截笑。见军医要走,又喊住他,将一株曼陀罗扔给他,对着霍宗琛说:“或许它可以助你在去腐肉时少些疼痛。”
霍宗琛喉结滚了滚,“多谢。”
大雨已停,波折也已经平了,刘将军忙着整军,想在今日傍晚前,走出这片山地。
“不急。”霍宗琛却道,“昨日雨大,路途泥泞,不妨在此休整半日。”
沈昭挑眉,霍宗琛一向极重速度,不愿多耽搁时间,不过这样也好,他正累得不行,能趁这时间小睡一会儿,再好不过。
沈昭进了帐子,将脏湿的外衣脱掉,鞋子甩开,整个人瘫到榻上,这才觉出浑身的不适来。昨日要不是为了那株曼陀罗,以他的身手,也不会从石块上踩空滑倒,滚下斜坡。脱离了马匹的颠簸,沈昭才觉出自己大腿和腰侧都热热得疼。
可他也懒得再动,身体一接触床榻,便像抽空了力气,闭着眼睛才比较舒服。
霍宗琛跟着沈昭进了帐子,一路把他的湿衣服捡起,鞋子摆好,拿着一块厚实的干净的面巾递给他:“你头发还湿着。”
沈昭没应,他趴在榻上,没有穿外衣,也没盖被子,显得薄薄一片。
“喂。”霍宗琛站在一侧叫他。
雨停了没有再下,昨日安静的树梢今日又迎来和煦清风,叶片随风哗啦啦地响。
账内寂静无声。
霍宗琛在他旁边坐下来,沈昭已经睡着了,脸红扑扑的,压在手掌上。
霍宗琛轻轻将他翻了翻,将被压住的手拿出,给他垫了个小枕,用面巾一点一点地给他擦头发。
半日已是能拖延的极限,这半日里,军医将药煎好,给霍宗琛服下,又将还生草叶片捣碎,清理伤口,敷在他胳膊上。
霍宗琛虽未完全退烧,可到了中午,已觉头脑清明许多,左臂也敢稍微用力。
沈昭一直没醒,连翻身都没有,期间霍宗琛怕他死掉,还去探过他的鼻息。
沈昭被叫醒的时候极不情愿,恨恨地坐着,不动也不走。霍宗琛难得好脾气,帮他拿来干净的衣物。
“还要里衣,”沈昭说,“里面湿着,不舒服。”
霍宗琛皱了皱眉,沈昭睡着时他并未上手去摸,不知道贴身穿的这层衣服也是湿的。他裹着一层湿衣服睡了这么久,怕是要生病。
霍宗琛去寻沈昭的包裹,拿了里衣回来,沈昭还是那幅呆呆的样子,眼皮打架,眼看又要睡着了。
“给。”霍宗琛将衣服递给他。
沈昭这才眨了两下眼,将那里衣在手里翻来翻去,对霍宗琛说:“我要换衣服了。”
霍宗琛一怔,起身出去了。
沈昭将里衣脱掉,这才看到自己后腰处青了一大片,大腿上还有一片擦痕,隐隐泛着血丝,只要一动,浑身都痛得厉害。
他磨蹭着将衣服穿好了,又将自己的包裹重新收好,这才走出去。
昨日雨最大的时候,沈昭是找了块大石躲雨,可是风大雨大,雨丝还是落了不少在他身上。当时夜黑风急,沈昭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害怕,一直默默祈祷雨停,雨势稍小,又着急往回赶,绷着一口气,也没觉得多难熬。可睡了这半天,欠下的债一股脑来找他,沈昭努力保持清醒,行至一半,还是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被霍宗琛拎住了。
“不是故意的。”沈昭见他神色不虞,急忙解释。
雨过天晴,想必夜里月光明朗,这样的夜他们是不会再扎营的,到了晚间,只略作休整,便会再上路。
今日在马背上的时间不会短。霍宗琛手上用了些力气,将沈昭拽到自己马上,与他同乘。
沈昭没法说不用,因为真的很累。可他不太好意思立刻倚在别人身上,只好也握住缰绳,打算等自己晕过去,这样就算霍宗琛说些难听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他睡着是听不见的。
沈昭的脑袋晃来晃去,可也晕不了。
“靠吧。”霍宗琛低声说,他目视前方,没有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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