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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从床上坐起来,看考题题干似地认真地读了一遍这四个字。
冷笑从胸口里冒出来,他低下眼睛,放下手机,偏过脸,死死盯住窗外的黑夜,像是想从那片黑色里找到一块可以抹去过往的橡皮擦。
要是真的能找到,他一定会先抹掉她的这句话。
压在心底冰凉的海水翻涌出来,淹没掉理智。陈彧掀开被子,按亮床头灯,找到自己的拖鞋,去衣柜里翻找衣服。直到解开睡衣的最后一颗纽扣,冷空气灌入怀中,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车。
他无法赶去跟她对薄公堂。
空气中残留的她送的香,此时像迷魂剂。
静静地坐了半晌,身体感觉到冷,空调温热的风打过来也还是冷,陈彧躺回被子里,暗示自己先冷静。
他失控的时刻不多,过去每一次都有程度不同的报应。
他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眼睛渐渐不再感觉到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想,好在没有回复她的这句话,好在他没有车。
理解成是她的奸计,今晚就会比较好过。
他没有中计,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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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把脸浸在冰水里十几秒,确认喝酒又熬夜的自己不再肿的像猪头,擦干水渍,去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她最喜欢煎鸡蛋了,薄油之上的蛋白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跟焦灼时的心脏一样。
撒一点白胡椒和油醋汁,成型后夹起来盖在热好的麦芬上,再覆上一片芝士和两片火腿,配上料理机刚打出来的杂粮米糊,就是一顿完美的健康早餐。
上午需要帮柳薇翻一份加急文书,十点钟,闹钟响,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柳薇拓展了业务,最近签的几个单子都是欧洲小国买房移民,佣金不多,费力不讨好。年底大家都在冲业绩,她能理解柳薇的压力。
写到一半发现客户资质有问题,她打电话给柳薇,跟柳薇核对银行出具的资产证明。确实有疏漏,翻译工作暂停,柳薇让她准备准备,下午陪她去见个人。
如果是当花瓶的饭局,那她真没什么可准备的。她关了电脑抱着ipad窝进沙发里,正打算找许竹莹打视频电话闲扯,赵青青发来十几个昨天晚上陈彧唱歌的视频。
陈彧没回她的消息在她意料之中,她本来也无所谓他回不回。他这个人,跟他吵嘴是吵不起来的,辩论,他的嘴巴更会讲,身体较劲,也是他的招数更多。
所以,慢慢来吧。她不着急。
李乐韵在ipad上登陆微信,挨个点开视频欣赏。果真都是台下的同事拍的,有的人的位置离舞台太近,几乎是死亡角度,得亏陈彧的脸上一点多余的肉也没有,否则和那些在公司年会上唱励志歌曲的中年油腻男就没区别了。
他是赶鸭子上架?态度认真但唱功平平。尤其是在女同事那充满故事感的声线衬托下,他的咬词顶多只能说是真诚。
就不该对黑无常抱有太大期待。他要是擅长唱歌,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过他穿西装真的很不一样,和她单位里那些油嘴滑舌的男销售不一样,和大楼里那些发型一丝不苟的精英不一样,和韩剧里氛围感突出的衣架子也不一样。
他是明亮的、周正的、大方的,聚光灯下的仪态和他从小到大那副好学生的模子无异,眼神里多了几分从容和自信。
他有一种正气凛然的俊朗。
他好像,和任何男人都不一样。
李乐韵又想,自己也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人跟人都不一样,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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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发户老陈提前一周订了一家黑珍珠1钻餐厅。陈彧走进去,穿衬衫打领带、略微长出点小肚腩的老陈似乎比半年前要年轻了一点。
老陈的年轻女朋友,陈彧叫不出口阿姨的这位女士,优雅地坐在老陈的身侧,穿浅色的毛呢套装,椅背上挂着一个黑色香奈儿的链条包,面前还放着一个方形小礼盒。
“您好。”陈彧礼貌颔首跟对方致意。
“我儿子,名字你知道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就长他这样……”
“你好,陈彧。我也姓陈,陈杨,杨树的杨。”陈杨说完把桌面上的礼盒推到陈彧面前,“你爸爸说你挺喜欢手表,我挑了一块给你,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审美。”
陈彧并没有多喜欢手表,只是潜意识里觉得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在有经济能力的情况下,可以佩戴一点像样的装饰品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一些。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万国工程师系列,深蓝色的表盘,造型偏休闲。
“这个太贵重了。”他客气地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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