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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动作幅度极小,若不是她早有准备,几乎难以察觉。
回到深市那个位于城中村深处的小作坊时,已是傍晚。
齐娟娟早就等在屋里,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前。
她双手微微抖,迫不及待地接过箱子里那几本装订整齐的时装杂志。
封面上烫金的字样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急切地翻开一页,目光扫过上面复杂的结构图和流光溢彩的秀场照片,嘴里不停地惊叹:“晓玥!你看看这个袖型……还有这条裙摆的剪裁……如果我们能做出来……我们厂就能接大单了!不止是代工,甚至可以打自己的品牌!”
苏晓玥笑着点头,神情温柔而坚定。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走到另一侧,轻轻展开那卷藏在箱底的布料。
“不只是做出来,”她轻声说,“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们也能做出顶级的设计。不是模仿,是我们自己的设计。”
窗外,深市的夜空被远处工地的强光照得通亮。
塔吊上的探照灯扫过云层,混凝土搅拌车的轰鸣隐约传来。
这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
月光透过新装上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裁剪台上铺下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刘小英坐在角落的旧木凳上,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杂志。
苏晓玥端来两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氤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母亲,目光落在她脚边摊开的草图纸上。
她忽然一怔,凑近仔细一看,惊讶地现。
原本杂志里那夸张的宽大垫肩,竟被母亲改成了自然垂落的溜肩线条。
“妈,您改了肩线?”
苏晓玥忍不住出声,语气中带着惊喜。
刘小英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铅笔的灰痕凝固在那一瞬间。
“咱们东方女性骨架偏小,肩窄腰细,穿那种硬撑起来的垫肩,反倒显得僵硬,不协调。”
她顿了顿,轻轻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
“这样的溜肩,才更衬我们,也更舒服。”
苏晓玥翻开那本秘籍。
那本秘籍的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微微卷起。
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裁剪与时尚”几个字。
当她的目光落在最新一章的标题上时,那四个字“柔和肩线”竟然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的光泽。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在这一片静谧中,两代人的梦想,如同细线般悄然交织。
……
“疯啦!连个锁边都搞不定?”
小龙猛地把一件半成品甩在地上,布料摊开在水泥地面上,针脚歪斜,线头凌乱。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里满是嫌弃与不耐烦。
他双手叉腰,眼神凶狠地盯着站在缝纫机旁的小卫。
被骂的小卫眼眶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是村里手艺最好的绣娘,从小跟着奶奶学针线,绣花、盘扣、挑纱样样精通,村里的姑娘结婚都抢着请她做嫁衣。
可如今,面对这台从海港带来的高缝纫机,她却完全摸不着门道。
机器轰鸣如雷,针头飞上下,她刚压住布料,线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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