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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亚麻绿西裤,米色斜条纹衬衫,许是巧合,很衬此间葱茏如盖的法国梧桐和晴光。衣袋里别一副新配的眼镜,未镶金边,只有镜腿仍是金色的。
一切都恰到好处,和温而不燥的骄阳一样,舒适自洽。
“白……白小姐。”他很绅士地率先开口,“我们去喝一杯咖啡?”
他是想唤她名字的,梁双昨日才同他说过,但他记不清了。
“不必、不必破费。”遂晚垂头说。
盛堂一笑,“跟救命恩人喝一杯咖啡,怎么能算破费呢?不远的,就在对街。”
咖啡馆。
盛堂一进门听见留声机在放《a小调巴加泰勒》,悬吊风铃清越的撞打止歇后,钢琴旋律柔美而亲切。
贝多芬一生没有结过婚,因此这首他为理想伴侣写下的曲调尤其浪漫温柔。
整个咖啡馆的情调也是如此,每张方桌桌边摆放精致烛台,光线暧昧飘忽的香氛蜡烛取代煤油灯,桌心放置长颈瓶,里面插一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遂晚很有些局促,盛堂却已司空见惯,他寻一个僻静的位置请遂晚落座,然后施施然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隔着馥郁的红玫瑰,怎么看都像在谈情说爱。
侍应生叠手站在桌边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盛堂没看菜单,娴熟地说:“咖啡加鲜奶不加糖。”目光递向遂晚。
“清咖啡吧。”遂晚说。
“好的,先生小姐,祝二位享受愉快的午后时光。”侍应生微笑离开。
“女孩子喜欢喝清咖啡,倒是我没预料到的。”盛堂将手臂搁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叠,好看的眼睛不笑时仍有三分笑意。
“使我对白小姐的第一印象里,又多了些与众不同的有趣部分。”
“我没有喝过咖啡。”遂晚很坦诚,“第一次尝试,应该从最纯粹最苦涩的开始,从而判断要持续热爱还是果断放弃。”
“哈哈哈哈白小姐新解,我甚至也有些想点一杯清咖啡了,虽然尝试过并不喜欢,但不至于放弃,重新品鉴,或许会就此改观。”
“毕竟我不畏苦,也喜欢纯粹的事物。”
柔和的烛光映照他俊朗的面容,深邃的桃花眼眼底染上一片玫瑰色,是因为他正全心全意看着那朵花儿吧。
他仿佛只是在约遂晚聊天叙旧,并不关心她此来的目的。
咖啡端上来,侍应生把咖啡、银匙和纸巾摆放到两人各自面前,“请慢用。”
盛堂朝对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遂晚执起杯耳,抬杯喝了一口。盛堂笑问:“如何?还能接受?”
遂晚放下咖啡杯,回味下咽后口腔中又酸又苦的味道,没有回甘。半晌她却说:“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清苦的滋味让她心安,舒和的音乐、优雅的环境、迷离的光线、包括咫尺对面矜贵少年,又让她觉得此刻身处的一切侥幸而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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