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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不嫁（第1页）

两昼夜的奔波，二人只小憩片刻便醒来已是午后时分。

齐王早已备好全套亲王仪仗，朱轮华盖的马车停在营前。考虑到齐曜此行隐秘，二人便扮作齐王亲随，与他同车入城。

除了城门口增设了三重岗哨，盘查比往日森严数倍外，城内街市竟一如既往地喧闹。贩夫走卒的吆喝、茶馆飘出的香气、孩童追逐的笑语，仿佛那些暗流涌动的传闻从未存在。

当值的羽林卫校尉仔细核验完仪仗队腰牌，来到马车前躬身行礼：“齐王殿下，上峰新令，所有入城人员皆需当面查验登记，劳烦王爷……”

“查你娘个腿！”话音未落，齐王猛地掀开车帘，怒容满面地将一块蟠龙金牌举到窗前。金牌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光溢彩，刺得人睁不开眼，“陛下亲赐金牌在此，如陛下亲临！本王入宫尚不需这般啰嗦，你是嫌脖子上吃饭的家伙摆得太安稳了？”

那校尉扑通跪地，铠甲与青石板相撞出脆响：“王爷恕罪！是小的唐突！求王爷开恩！”

车帘落下前，林昭昭瞥见那校尉额角沁出的冷汗，正顺着颤抖的脸颊滑进领口。齐王冷哼一声，马车在羽林卫惶惶不安的目送中缓缓驶入城门。

蟠龙金牌在前，齐王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喧嚣的街巷，直抵宫城。朱红宫门次第开启，最终停在太和宫外白玉阶前。

与城内的平静截然不同，太和宫四周岗哨林立，羽林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玄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

途中，齐王简略告知二人宫中近况，末了叮嘱道：“入宫后紧跟本王身后，多看少言。”

林昭昭将身形裹在宽大的小厮服饰里，像是一个半大的小斯。齐曜则易容成面容普通的侍卫，唯有那双深邃眼眸难掩锐利。二人紧随齐王下车，垂踏上白玉阶。

太和宫外戒备森严，宫内却院静悄悄的，齐王领着二人缓步穿过廊庑，刚走到中庭，便听得殿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三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还未入殿，一只青瓷茶盏啪地碎在门槛上，瓷片四溅。太子殿下怒不可遏的声音微颤：“林侯！你放肆！”

“殿下息怒……”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苦口婆心，“陛下如今危在旦夕，切不可再让陛下受到任何刺激了，还请殿下三思啊……”

齐王脚步微顿，抬手示意二人止步。

林昭昭悄悄攥紧衣袖。

“林侯觉得陛下眼下当真清醒么？”太子声音紧，像在极力压着怒火，“还是说……林侯当真认为，慧王此番性情大变，不是受人操控？”

“殿下！”林显也是耐着性子劝慰，“陛下虽昏睡时多，醒转时神志却是清明。臣知道，陛下将影卫与羽林卫统调之权交予慧王，殿下心中难免不快。可您与慧王乃一母同胞，慧王素来敬重殿下，怎会做出悖逆之事？”

林显顿了顿，语气更缓：“纵使慧王掌了羽林卫军，可齐王已率虎威军班师回朝。齐王向来拥护殿下，有他在京中坐镇，殿下又有何忧？”

殿内静默一瞬，太子的声音陡然转冷：“林侯为何独独不提……林家军？林家军又是拥戴谁的呢？”

“殿下！”林显的声音明显急躁了几分，“您何出此言？林家军乃大梁之军，自然是忠于大梁的！”

太子的声音陡然一沉：“那究竟是忠于陛下，还是忠于本宫？”

“自然是忠于陛下与殿下！”林显急声道，“唯有陛下与殿下同心，我大梁方能长治久安啊！”

太子冷笑一声：“本宫听闻，慧王已请陛下下旨为朱琪玉和你家千金赐婚。当时……你为何不反对？”他语气骤厉，“还是说，你本就存了与慧王结亲之心？慧王已经掌握了羽林卫再加上你林家军，你告诉本宫，这样合理吗？”

殿外三人闻言皆是一震。林昭昭下意识攥紧衣袖。

“殿下明鉴！”林显声音颤，“陛下尚未下旨，此事……此等小事又何必让陛下不悦呢？”

“未下旨？”太子讥讽更甚，“若是小事，慧王为何偏在此时求娶？”

“殿下无需忧心，”齐王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大步踏入殿内，玄色披风卷起凛冽寒风：“本王前日也向陛下请旨为齐曜求娶林侯千金赐婚，陛下亲口言道‘小儿女婚事，两情相悦最重要’。他既未应允本王，又岂会答应慧王？”

他转身看向太子，目光如炬：“殿下，当务之急，是确认陛下安危。”

林显望向齐王的目光复杂难辨：“齐王来得正好！有您作证，殿下自是信的。只是……”他话锋微转，带着几分探究，“您何时向陛下请旨赐婚的？本侯怎未听闻？”

“前日面圣时顺口一提。”齐王迎着林显的视线，笑眯眯地捋了捋短须，“本王可是诚心诚意。林老弟先前不是答应过，要替我家齐曜物色良配？本王瞧着府上千金蕙质兰心，再合适不过。”

“不可！”林显断然拒绝，袖中手指微微蜷缩，“小女自幼散漫，与指挥使年岁相差甚远，实在不妥……”

“哦？”齐王眼底精光一闪，顺势转向太子，“殿下您看——林侯不肯应允本王，莫不是……早已属意慧王那边？”

太子指节轻叩案几，冷笑一声：“本宫倒听闻，林侯千金与琛玉相交甚密。即便赐婚，也该成全这对有情人。”

殿内霎时寂静，香炉青烟袅袅盘旋。林昭昭在殿外听得指尖凉，齐曜悄然握住她颤抖的手，掌心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殿下！”林显连忙道，“小女尚在落玉庵，小女素来体弱任性，实在是承蒙错爱，诚惶诚恐！”

太子眸光一沉的看着林显：“林侯的意思，你家千金不嫁人了？”

“回禀殿下！”林显连忙躬身，语气恳切，“小女曾向臣明言，近年并无婚嫁之念。且她早已明确回绝了与朱琪玉的亲事，还望殿下明鉴！”

“不嫁朱琪玉就对了！”齐王眼尾笑纹舒展开来，“林老弟放心，我家齐曜最是有耐心，多久都等得，等你家千金什么时候想嫁了再嫁可好？”

不等林显回答，一名小太监急匆匆从内殿碎步跑出，在太子面前扑通跪下：“殿下！陛下醒了，正传您即刻觐见！”

太子神色一凛，当即转身急步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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