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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赏心悦目（第1页）

三日后，寒风卷着细雪，齐王率虎威军全军在城南设坛，奠酒祭拜阵亡将士。纸钱在凛冽的风中打着旋，与雪花一同飘洒。

祭拜后，大军启程南归。

齐曜让绣衣使随军回京，自己则带着林昭昭和三八七福安和朱乔李鸿等另取小道返梁。

一路上走走停停，每遇景色壮阔处，便驻足赏玩。行囊中备着暖炉，车帘内茶香氤氲，倒不似行军，反似踏雪寻幽。

一路南行，冬意渐柔。

道旁积雪的松枝上挂满冰晶，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齐曜常与林昭昭携手漫步，看她在雪地上踩出并蒂莲的脚印，他便解下大氅裹住她冻得红的鼻尖。二人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缠，连林间的朔风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朱乔第三次掀开车帘，正见齐曜俯身为林昭昭系紧斗篷系带，那专注神情让他手一抖，连忙缩回车厢。李鸿憋着笑递过暖手炉：“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冻冰碴了。“

“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朱乔愁容满面地搓着手，“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他们这么蜜里调油的，回去之后，老夫人若是怪罪下来，挨骂的还不是我这个为师不尊的？反正都是我的错。依我看，我还是先走为妙！”

“莫急！”李鸿笑着按住他的袖子，“您瞧昭昭和指挥使站在一处，雪映红衣，墨氅玄袍，何等般配！这般郎才女貌，赏心悦目。”他压低声音，“那些虚名年龄的有何打紧？只要两情相悦，彼此珍重，便是最好的姻缘。再说了——”

他朝车外努努嘴：“齐王殿下早已先行一步，亲自往林府提亲去了。有王爷，这婚事已是板上钉钉，您还担心什么？”

车窗外，齐曜正将林昭昭被风吹乱的丝别到耳后，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上，散出七彩的光芒。

马车旁，三八七和福安懒洋洋地倚着车门晒太阳。暖黄的日光照得人昏昏欲睡，福安眯眼瞧着不远处雪地里并肩而立的两人，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三八七：“我说老七，你那相好的姑娘呢？怎么不带着一起走？这冰天雪地的，留人家独守空闺，忒不厚道！”

三八七眼皮都懒得抬，反手一巴掌拍开他胳膊：“姑娘有的是，不急。不像某些人——”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斜眼打量福安，“就是有姑娘在身边，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福安瞬间炸毛，一张脸涨得通红，“咱家今儿非跟你拼了不可！”

话音未落，他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三八七身形一闪，利落地扣住他手腕，两人顿时在野地里扭作一团。你使个扫堂腿，我用个反擒拿，滚得满身是碎雪，惊得树梢麻雀扑棱棱飞走。

这边齐曜拉着林昭昭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身后留下两串交错的印记。风掠过枯树林，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落在她簪的红梅上。

“冷么？”齐曜握紧林昭昭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狐裘里。指尖相贴处，寒意化作细流，悄然消融。

林昭昭摇头，间梅瓣轻颤。她忽然抽出手，蹲下身拢起一捧雪，林昭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弯腰捧起一捧雪，飞快地捏成圆团，趁齐曜不备，扬手就朝他掷去！

“啪！”雪球在他玄色大氅上绽开一朵白花。

齐曜一怔，垂眸看着衣襟上的雪渍，再抬眼时，眸中已染上危险的笑意：“偷袭？”

林昭昭早已笑着跑开，红梅簪子在雪地里摇曳生辉：“不是偷袭，是明打！”话音未落，又一个雪球凌空飞来。

齐曜侧身闪避，雪球擦着他肩头掠过。他却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俯身，修长的手指在雪中一拢一捏，雪团在他掌心化作棱角分明的冰晶。

“教你什么叫打法。”他手腕一抖，冰晶如流星般射出，却在触及她斗篷的瞬间簌簌散落——竟是用巧劲化了力道。

林昭昭惊呼一声，笑着蹲下身连连捏雪反击。雪球你来我往，惊起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她躲到树后喘息，忽觉颈间一凉——齐曜不知何时已绕到身后，将一团雪花轻轻塞进她衣领。

“认输吗？”他低笑，气息拂过她耳尖。

林昭昭冻得缩起脖子，却突然转身，将沾满雪沫的手“啪”地按在齐曜脸上：“偏不认输！”

冰凉的触感让齐曜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两人在雪地里笑作一团，梢眉宇都沾了晶莹的雪粒，呵出的白气在暮色中交织。

不远处，李鸿看得心痒，一把拉住朱乔下了马车：“咱们也去热闹热闹！”说着便捏了个雪球朝朱乔后背掷去。

“哎哟！”朱乔被砸得一个趔趄，苦着脸拍掉碎雪，“你这臭小子……”话未说完，眼角瞥见齐曜眼底的笑意，竟也弯腰团起雪球：“看招！”

另一边，福安和三八七正扭打得难分难解，忽然后脑勺同时被雪团砸中。两人齐齐扭头，却见齐曜唇角噙着一丝难得的顽劣笑意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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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真是咱们主子？”福安目瞪口呆。

三八七眼中闪过笑意，虚晃一招脱身，顺手团了个雪球塞进福安衣领：“废话少说，看打！”

暮色渐浓，雪地上演起混战。雪球飞舞，惊起林间栖鸟。齐曜将林昭昭护在身后，精准地击碎飞来的雪球；李鸿和朱乔互相掩护，却总被三八七神出鬼没的偷袭得手；福安最是狼狈，抱着头满场乱窜，玄色的披风快成了雪色。

直到夜幕低垂，众人才围着篝火歇下。

烤野味的香气混着松枝清冽，飘散在星空下。

林昭昭轻轻靠在齐曜肩头，梢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颌。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连平日里冷峻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正专注地翻动架上的烤兔，修长的手指稳握着树枝，时不时细致地调整角度。油星溅起的瞬间，他下意识侧身将她往怀里护了护，动作自然得如同本能。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映着跳动的火焰，竟漾开浅浅的暖意，仿佛冰封的湖面终于迎来了初春的日光。

林昭昭悄悄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他披风的一角。他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腿递到她唇边：“尝尝。”

她小口咬下，外皮焦香，内里鲜嫩。抬头正对上他凝视的目光，火光在他瞳孔里微微晃动，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辰。

夜风掠过雪原，却吹不散这一方天地间的暖意。

天穹之上，星河无声流淌，温柔覆盖着这片北疆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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