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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痴狂的真心（第1页）

黎明前夕，天际将明未明，赫连斥勒在喜房的床上悠悠转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出了床畔静立的三道身影——赫连婀娜、齐曜，以及面色清冷的林昭昭。他的目光缓缓掠过他们，又扫视了一圈垂侍立的宫人，最终，那双因虚弱而愈深邃的眸子，定格在空荡的殿门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阿金……她……在何处？”

“她是南玄知！”林昭昭的声音如同浸过寒冰，清晰地响起，“这一点，你心知肚明，对吗？”

赫连斥勒的目光艰难地转向林昭昭，眼神固执得近乎偏执：“不……她就是阿金。”

“真正的阿金，根本不知龙脉所在！”林昭昭向前一步，语气锐利如刀，“她方才欲取你性命，又企图迷惑齐曜”

“……阿金，究竟在何处？！”赫连斥勒猛地撑起身子，额角青筋暴起，完全无视了林昭昭的指控，执拗地只追问这一个答案。

见林昭昭抿唇不语，他泛红的目光猛地攫住一旁的赫连婀娜，喘息着重复：“告我……阿金呢？”

赫连婀娜迎着他濒临崩溃的视线，轻轻上前，未曾称呼陛下，而是低低唤了一句久违的：“二哥……”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叩问心底：“你执着不放的，究竟是阿金……还是她身上所背负的龙脉？”

“你已经疯过一次了！”赫连婀娜的声音里带着沉痛的叹息，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二哥，你该清醒了！若非我们合力施救，你早就没命了”

“带我去见阿金！”赫连斥勒全然不顾劝阻，挣扎着便要起身，撕裂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中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疯狂，“活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尸！我们才刚刚拜堂成亲，我绝不能失去她！”

余毒未清，气力不济，他刚踉跄站起，便又重重瘫软在龙榻之上。他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惶惑地环视四周，最终落在齐曜与林昭昭身上。

突然，他如同见了鬼魅般，猛地用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眼中充满了原始的恐惧，死死盯着齐曜，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调：“婀娜！他们……他们是谁？！他们为何会在此处？！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害了阿金？！是不是？”

“二哥？！”赫连婀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癫狂与遗忘惊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担忧，“他是齐曜啊！大梁绣衣使指挥使齐曜！你……你不认得他了？”

“什么齐曜？！”赫连斥勒猛地挥开她的手，手指颤抖地指向齐曜，眼中恐惧更甚，“他分明是赫连思琪！那个早就该死的赫连思琪！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他带走了阿金？！是不是！”

赫连斥勒猛地反手，死死攥住赫连婀娜的手腕，他双目圆睁，瞳孔因激动而涣散，语无伦次地急声道：“婀娜！你快去……快去告诉阿金！我没有杀她母亲！她母亲好端端的！我那么说，只是为了骗过父皇的耳目！是为了保护她们啊！”

他喘着粗气，像是要急于证明什么，又像是陷入了某个遥远的回忆，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哑：“婀娜，二哥实话告诉你……金阿伊是女孩子，你……你不能喜欢她的！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嫁给二哥了，以后……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二哥会照顾你们……”

“二哥？！”赫连婀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癫话语惊得心头剧颤，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惊涛骇浪。她强压下恐惧，试图安抚他，“你刚醒，余毒未清，千万别这么激动！先躺下歇息片刻，好不好？”

“巫医呢？！”赫连斥勒却猛地甩开她的手，犀利的目光疯狂地扫过屋内垂屏息的医者，嘶声咆哮，“传巫医！快传巫医！让她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活阿金！若是阿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你们统统都得给她陪葬！”

赫连婀娜猝然抬手，指尖如电，精准地点中了赫连斥勒的昏睡穴。他激烈的挣扎与嘶吼戛然而止，身体一软，缓缓倒回龙榻，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睡。

她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已满是纵横交错的泪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妩媚与锋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重的哀伤与恳求，直直望向林昭昭：“你都看到了……当年他得知阿金死讯时，比此刻还要疯狂千百倍。他是真的……真的将阿金刻入了骨血里啊，阿金！”

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试图穿透那层身份的隔阂：“或许……或许他确有觊觎龙脉之心，但他对你南央金的这份情意，没有半分虚假！我这二哥，天生一副傲骨，目空一切，我从小便最是厌他这副模样……可唯独他爱你这件事，连我这般憎恶他性子的人，都不得不为之动容。”

泪水不断滑落，她却毫不在意：“他自小便才学出众，却因母族势微，始终被太子一党打压排挤。后来他寄情江湖，广交豪杰，心中装的亦是家国天下……这些，你当年与他相交时，应当知晓的。他或许偏执，或许手段凌厉，但他……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啊。”

她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求：“阿金……就算我求求你，看在他这份痴狂的真心上，能否……再多留一段时日？至少等他清醒过来，再决定去留，可以吗？”

“他都做皇帝了，坐拥天下，什么样的绝色佳人得不到？可他却十几年如一日，守着一具冰冷的身躯，对着一个不会回应的人倾尽温柔……单是这份痴傻，这份执着，难道还不够吗？”

“婀娜？”林昭昭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不解与探寻，“你应当比谁都清楚，你母亲都是他害死的。为何如今，你反倒替他说话？”

“他不过是一把刀！”赫连婀娜泪如雨下，声音里带着积压多年的痛楚与释然，“真正握刀伤人的，是我那大哥！他……他只是被利用的棋子，背负了不该由他背负的血债。”

她抬起泪眼，目光仿佛穿透时光：“当年你和他同归于尽一切都是误会啊！如今真相大白，往事已矣……难道就不能，给他一个被原谅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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