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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稀稀拉拉下了一整日的雪总算停歇,宫人少不得忙碌着开始扫雪,舜英像个没事儿似的在佛堂礼着佛,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岁余忽的快步走了进来,却并未出声,只默默跪坐在她身后。
舜英便也继续这一个周天的运转,约莫一炷香后,涓涓细流汇入丹田,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什么事?”岁余既然没有打断她,可见不是十分要紧的事儿。
“四阿哥、八阿哥,一前一后来了,这会子正在前殿吃茶等候。”岁余如是禀报。
毕竟是孝懿皇后的养子,照理是该来问个安。
舜英点了点头,起身整了整衣襟、理了理鬓,岁余又为她添了件厚实的里貂斗篷,这才扶着她去往前殿。
雪霁之后,晴空万里,也无凛风,只是仍旧十分寒冷。舜英虽颇耐寒,但也微微觉脸颊沁凉。好在不过就是几步路,况且前殿暖阁中也烧了足足的炭火。
甫一入暖阁,便觉暖气袭人,水仙花昂然而开,香气陶陶。两个身穿乌拉貂皮团龙褂子的半大少年正面对面坐在南官帽椅上,手里还端着热腾腾的香茗,旁边的花梨木小几还有精致的糕点,只是并未被享用。
见佟妃现身,四阿哥、八阿哥连忙起身行礼,“给佟娘娘请安!”
舜英在临窗的昼榻上落座,面露微笑道:“不必多礼,坐吧。”
四阿哥不消多说,还是老样子,不过长了些肉,鹳骨不那么突出了,瞧着略顺眼了些,只是……以她的审美的眼光,仍旧是个有点丑的孩子。
至于八阿哥,年岁更小些,稚气未脱的脸圆圆的,白嫩的脸颊上也有几颗淡淡的麻印,不过五官精致,着实比四阿哥好看多了。
舜英在打量八阿哥,八阿哥亦偷偷端详这位新入宫的母妃——这位佟娘娘身量修长,哪怕穿着厚实的冬服,也难掩纤细,更令人瞩目的是她的容颜,那肌肤堪比冬日的皑皑之雪,眉眼亦是令人惊艳,哪怕来之前,额娘已与她说过佟妃娘娘艳冠六宫,八阿哥亦不免吃惊。
毕竟皇额娘也只是容貌端庄而已。
这位佟娘娘长得一点都不像皇额娘。额娘还说,佟娘娘脾性高傲,胤禩倒是瞧着眉眼温和。
“八阿哥今年几岁了?”舜英见他不过八九岁的模样,又生得顺眼,因此颇为慈祥。
八阿哥忙扬起笑容道:“回娘娘的话,儿臣比四哥小三岁,二月初十的生辰。”
也就是……康熙二十年生人,十周岁,快十一岁了。
舜英点了点头,心道,这个身高有点矮啊……想想清朝皇子的那个作息,便也不奇怪了。
舜英自是见过八阿哥,只不过那会子他还奶团团一豆丁,白嫩嫩的十分可爱呢,如今……倒是不如那会子可爱了,说到底都是因为种痘啊。
“一晃眼,八阿哥也长大了。”舜英有些感慨,沅芷也已经不在了。
见佟妃娘娘竟如此慈祥,八阿哥也略松了口气,但仍旧小心翼翼,“劳娘娘惦记,也托皇额娘福。”
顿了顿,八阿哥又道:“额娘还叫我好生给您陪个不是呢。”
舜英一怔,脱口道:“卫嫔又没有做错什么,何来赔不是?”
见佟妃娘娘并无半点介怀,八阿哥一颗心这才落了地,他笑了笑,又道:“说来也是巧,四哥也来给佟娘娘请安。”
八阿哥不动声色把话题转移到四阿哥身上,省得冷落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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