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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这一句又是打开了什么闸口,只听“呜——”地一声哽咽,那两只小眼睛泛滥洪水似的往外源源不断淌水。
仿佛受尽天大委屈地望着他无声控诉了一番,又垂下眼不看他了。
只是被子里两只手不停往上拱着早就湿了一片的被子,又要把脸蒙起来。
看上去就像个被负心汉狠狠欺负了一番,却毫无办法的哀怨小媳妇儿,可怜极了。
负心汉谢:“……”
“我昨天……让你走了的。”
才刚出口,谢妄就有点后悔,上都上了,还说这些废话,显得他真的很混蛋。
果然,兰小凡一把拉下才遮到一半的被子,眼睫颤抖地厉害,“你不就是嫌我、嫌我难看么!”
“……”
谢妄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吗,昨天他是出了幻觉,其实压根眼里就没你这张脸?
感觉一说完,他负心汉、人渣、败类……这些词就算砸到他脸上,都算轻的了。
那说什么,说好话,没有,其实你也不……
谢妄瞥到那张哭肿了眼、发丝糊住的脸。……他说不出来。
但他知道要是现在不安慰安慰人,待会儿他很难把剩下真正要说的跟这人讲清楚。
安慰……几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踌躇是为什么,按照他以往的作风,应当威胁才对。
倘若谈崩了,杀了便是。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摸透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规则,道德感本就不高。
但他瞄到那双眸子里清晰映出自己的犹豫、为难这些陌生神情后,肉眼可见地溢出委屈难过、以及……失望的情绪。
兰小凡好像累了,他本就被折腾得不清,现在又如此耗费心力,早就疲惫不堪,因此他没什么想说的了,滚动着翻过身去,很轻说了一句,“你走吧。”
谢妄沉默。但他知道现在不该沉默。他觉得自己越来不像自己了。
于是他看着那无声无息的背面,定了定心神,道,“你不难看,不然我也不会……”
能把你想象成兰笙羽了。
他到现在也觉得魔幻,离谱得没边了。
两人厮混一整晚,他竟然一点都没发觉是兰小凡。
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能把这些归结于蚀心欢副作用有致幻功能。
但他不可能把这些说出口,于是用恰到好处的省略,掩饰真实想法。
果然兰小凡误会了,但他还是背对着外面,抽了抽鼻子,嗓音模糊,“真的?”
谢妄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尽量一脸冷静,认真道,“但我还是想跟你明确说明——”
他话停了一下,床上的“蛹”稍稍转回来了一点。
“我其实……已有妻室。”谢妄闭了闭眼,一鼓作气说了下去,“而且不打算多娶,也不可能与别人再结。”
“所以我想请你……郑重请你,别把这事传出去。”
“至于补偿……”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床上长条一下立起来半截,惊叫道,“你、你说什么?!”
谢妄一顿,看了他一眼,心一狠,于是简洁明了。
“总之我们没可能。”
“但我会补偿你。”
全然转过来的兰小凡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好像碰着哪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盖在身上的被子也落下不少,但他都没管,急急问道,“什么妻室?你、你怎么有……我、我都不知道……”
谢妄心想,你当然不知道了,他都才刚单方面确定。
眼才刚往下一瞟,便见那张挂满泪水的脸下面,雪白的肌肤一片狼藉,青红交错。
他眼神立刻好像被烫到了一般,立刻移开。
“嗯。已经很久了,感情很好。”
说完这句,又默了一会儿,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了一般。
“至于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
他只觉得后槽牙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生平第一次,跟人道歉。
但没办法,只能认了,毕竟不是以前,什么都不在乎。
兰小凡却忽得静了,定定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在一起很久了……感情还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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