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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虚,她焦虑,她愧疚,她害怕……但她似乎又在期待某种意义上的解脱,就像失手杀人之後等待第一个目击者到来的罪犯。
“好。”听筒中重新传来声音,低沉的,不辨情绪的。他说:“等你方便的时候告诉我,我随时准备着。”
准备什麽?他到底要说什麽?什麽叫来晚了?
左晓心乱如麻,低低地应了声好。在电话挂断前,听到他说:“我等你。”
这是漫长的一夜。
左晓浑浑噩噩,睡了又醒。一度怀疑自己发了烧,用体温计一测,37度。
隔了两道门,庄昱安伫立在黑暗中。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麽办,只知道自己不能离开。
他在极度的焦虑中仍然有一种直觉,或者叫执念——那扇窗或许还没有完全关闭。这种时候,哪怕一分钟的错失,结果都可能天差地别。他必须做她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从那道窄缝之中,捉住命运留给他的那一线细如发丝的机会。
他在脑中推演了无数种可能以及不同的对策。其中最坏的一种可能是:左晓与路飞已经复合。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他,或许还能像从前那样,安静蛰伏,静待时机。
但现在,他已不能。
他已确凿地感受过她的心动,并且清晰地看见了有她的彼岸,如何能掉头回到过去?
当气温从寒冷入骨的谷底逐渐回升,庄昱安意识到快要天亮了。
“嘀嘀——”电子锁鸣叫,声控灯亮起。
庄昱安遽然转头,门在眼前打开。
两人同时怔住。
庄昱安看着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黑短发,穿长款羽绒服,拖着行李箱。
姜芸看着面前令人印象深刻的男人:高大峻拔,风尘仆仆,是上周深夜造访的那个。
她指了指门里:“找左晓?”
“对。”庄昱安给她让路,彬彬有礼地说,“不着急,我等她起来再说。”
姜芸眨了眨眼:“你在这站多久了?”
“有一阵了。”
“哦。”她拖着箱子从他身侧路过,和滚轮声一起消失在转角。
片刻後返回:“我帮你看看她起了没。”
开门又关门。灯亮,姜芸转了个身,眼中放出精光。
妈的,当美女这麽爽的吗?!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叩响左晓房门,声音不高不低:“左晓,你醒了吗?”
好吧,扰人清梦这种行为的确不地道……可是,眼看二王争一後的戏码就要上演,她难道不该推一把?更何况昨夜她还帮另一个男人敲了左晓的门,不得雨露均沾一下?
咚丶咚丶咚,又敲了三声,“亲,有事喔!”
我勒个乖乖……要是这哥们真和左晓成了,不得请我坐主桌?
房间内,左晓奋力睁开眼。摸起手机一看,5点半。
敲门声还在持续。她不明白这个室友抽了什麽疯,没完没了了还……
拉开门,眯眼假笑:“亲,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嗯哼。”姜芸笑道,“现在是5点半,我要去赶飞机。但有件事不得不优先处理,所以我冒着赶不上航班的风险,把亲爱的室友从床上叫起来。”
左晓学着她的样子“嗯哼”了一声:“那请问是什麽事,让我亲爱的室友如此上心呢?”
姜芸用大拇指戳了戳身後:“门外有人在等你,貌似等一晚上了。我怕他冻死,不好跟房东交待。”
她转身,临走前补了一句:“不是昨晚那个。”
她出门,关上,对庄昱安道:“帅哥,我只能帮到这儿了。祝你好运!”
庄昱安微微一笑,诚恳地对她说了谢谢。
半晌後,门再次从里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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