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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哭?”
对方开口,声音低沉而清冷,如雪压青松,宛如天籁。
但语气冷冰冰的,配合着他身上的寒意,像是在质问她。
纪楚觉得自己已经躲起来哭了竟还会被人追着嫌弃,顿时悲从心来,眼泪就跟止不住一样哗哗直流。
对方又问:
“为何不说话?”
她捂着眼睛不搭理他,觉得他烦,打算换个地方哭。
肩膀却被人按住。
他没用多少力气,却按得她动弹不得。
胳膊上被砍伤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疼,她想跑,却有一道灵力自按着她肩膀的手上传来,冰冰凉凉的,将那道伤口拂去。
纪楚茫然擡头,听见他说:
“我叫孟喻辞,是你师兄。”
“别哭了。”
……
纪楚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一会儿是前世师兄“杀她”的威胁,一会儿又是这一世师兄淡漠的神态。
师兄是一无所知,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师妹。
可她却无法不去想那些过去,无法不去回忆少微剑穿心而过的痛楚和绝望。
她该怎麽办……
心烦意乱之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如晴天霹雳在她耳旁炸响。
“你心绪不安,是因为我吗?”
纪楚乍然听见师兄的话,心里一惊,再无法装作打坐入定的模样,猛得睁开眼看他。
天色熹微。
师兄便站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他身量很高,恰将天边那轮堪堪露出头的旭日挡了,逆光而立,眉眼间的情绪被长睫压成一片看不清猜不透的暗影。
那双黑沉冷寂的眸子正一眨不眨望着她。
纪楚整个人都被覆盖进他的身影下,像一团格外跳脱的光,清凌凌映在他漆黑双眸中央。
裙摆随着她打坐的动作在地上铺开,一角暴露在阳光下,浅蓝色的裙摆似是镀了一层金边。
这道明暗交界的光,实在太像前世诀别。
一边是师兄所求的大道,另一边是她生命的终点。
纪楚便是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原来她一直是恨师兄的。
她恨他绝情,狠心杀她。
她恨他敏锐,看透她的扭曲自卑不安。
她更恨他纵容,分明不喜欢她,却还是任由她数次冒犯而不推拒,任由她在他身上越陷越深,最後却又要当着她的面,亲手斩断一切。
何其残忍。
何其荒诞!
她竟一直恨着师兄……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春笋扎根,落雨忽生。
一切一切好像都有了踪迹可寻,却也有了前路可走。
前世种种皆是歧路,既已重生,便不可再行。
她不会再走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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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楚:不谈了,断情绝爱。
这一世的师兄:还没上桌就失去资格[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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