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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此处,阿醴却开始打马虎眼,他探出一根枝桠越过文玉,就像是在偏头看一般,“这是……”
阿醴忽然想到什麽,颇为激动地问道:“这是丶这是公子?”
“公子?”文玉眉心一蹙。
枝叶沙沙作响,阿醴继续说道:“就是当日与姑姑一起到此处的公子呀,这宅子的主人。”
本不明白阿醴忽然岔开话头是在说什麽,可话到此处,文玉再没什麽不明白的。
他是说宋凛生。
顺着阿醴所指的方向,文玉这才想起身後几步的帝君,她回首望去,见太灏负手立于原地,并未上前。
青衣婆娑丶姿容雪白,他是真的神仙人物。
阿醴生长于宋凛生的衔春小筑,照理应能感应宋凛生的气息,如今却连他也将帝君错认为宋凛生……
文玉心中叹息,面上却仍是平静地做着介绍,“这位是东天庭的帝君,不是公子。”
她说得对,他不是……公子。
太灏像是置身事外的观察者,沉默地看着文玉与阿醴的相认丶相交,直至文玉谈起他的身份,却并未提起他的名字。
文玉君没有错,他……确无姓名。
“怎会?”阿醴奇怪地看向姑姑,企图寻到一个答案。
这位帝君分明……
可他一见文玉的面色,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没有舌头,那便咬掉自己的一枝树杈罢。
“阿醴见过帝君。”阿醴忙改了口,干脆利落地见礼。
他虽不知为何,不过姑姑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嗯。”太灏淡然应声,却少见地追问起来,“今日与你有缘,不若本君助你化形。”
此言一出,文玉眉心微动,转目看向太灏。
帝君少言寡语,不是这样平白无故多话的人。
不过,无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这对阿醴来说倒是一桩好事。
“阿醴,你可愿意?”文玉不忘问问阿醴的意思,毕竟这世上之事皆需得你情我愿才好。
似乎被这话惊住了,阿醴有些吞吞吐吐。他知道若受帝君点化,对他修行必是大有益处。
阿醴心中惋惜,无奈答道:“姑姑丶帝君,非是阿醴不愿,只不过……”
“只不过什麽?”文玉见他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出声宽慰,“你如实说便是。”
“嗯……我已经学会化形了。”阿醴压低了话音,却未有下一步动作。
对于阿醴的回答,太灏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淡淡问道:“你既已会化形之术,怎麽不与你姑姑现身一叙。”
太灏到底是东天庭的帝君,他虽对文玉柔和些,可面对旁人之时其眉宇之间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压,直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分明并无什麽犀利的言辞丶或是什麽激烈的争辩,就连他眼帘都没怎麽擡动半点,却无端让阿醴感到没来由的心惊胆战。
“我丶我……”阿醴似有惧意,连话也说不利索。
他毕竟是生灵不久的小妖,在帝君这样的气派面前难免势弱。
文玉见此情状,对太灏的用意大概明白了几分,当即开口打断他与阿醴之间的暗流涌动,“阿醴,我来问你。”
“是丶是,姑姑。”阿醴囫囵应道,总算松了口气。
太灏沉默不语丶退至一旁。
既有文玉君接手,他自然不必多言。
阿醴已有了化形的本事,今夜却仍以原身相见,不愿意动用灵力,想必是怕闹出动静。
“你说宋府一直差人打理此处宅院。”文玉从头开始理,抽丝剥茧丶总有答案。
“回姑姑,宋府每旬便遣人上山洒扫丶规整,这院子虽无人居住,却一直收拾地很干净利落。”阿醴回忆着,肯定地答道。
文玉满意地颔首,接着问,“那最近一次来人是什麽时候?”
“最近……”像是被问住了似的,阿醴脑袋一空“姑姑这麽说的话,那人确实有些时候没来了。”
话落,阿醴忽然反应过来,“最近的一次,是月馀以前。”
月馀以前,文玉心中默默盘算着,倒是与江阳府的动乱对得上。
城里不太平,宋宅将别院的洒扫搁置些时日也是应当,毕竟不是谁都有心思传承百年间却始终守着一处空置的院子。
“除每旬来人以外,宋宅可有人在这院中长住?”文玉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地问,她必须排除所有的可能。
阿醴也明白姑姑的用意,“并没有。”
并非宋宅之人。
文玉呼出一口浊气,这样事情似乎变得简单许多,却更似复杂了些。
“阿醴,这院中如今有个姓竹的婆婆,你可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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