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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错了!欣宁不会再屈服,她不会再允许自己的人生重复相同的悲剧。若注定是悲剧,早该断绝,拖到今日,造成更多更深的伤。她站定身子,闭上眼睛用力一咬,两人的嘴里都尝到了咸腥的味道。
沈奕棠狼狈地放开她,后悔而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无法接受……你好不容易回来,是为了跟我开这种玩笑。”
欣宁抹了抹嘴角,定定望住他,严肃得像是法官在宣判:“不是玩笑。我可以发誓从没哪刻比现在更认真,更清醒,更坚定!沈奕棠,我们好聚好散。”
沈奕棠被迫看进她的眼底深处,心弦绷地一声断裂了。她是认真的,她……确实是认真的。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双手想碰她却不敢碰,只能紧紧收在身侧,极力挤出笑容:“欣宁,我可以当你刚才没说。不管需要多少时间,我都可以……”
“沈奕棠,何必再自欺欺人呢?我们之间存在的根本问题,你到现在还没想清楚吗?”欣宁抿抿唇瓣,咬紧牙根道,“算了……我不想多说,总之,我主意已定,你不想离也得离!”
他带给她的伤,带着毁灭的烙印,永难消失。她决意离开他,斩断与他相关的一切。
沈奕棠死死地盯着她,闪出泪光,挤出的那抹笑快要破碎。让他在反转思念中饱受煎熬,回来便抛出这么绝情的话语,他如何接受?
“你……不爱我了吗?”他绷紧嗓子问。
欣宁沉默转身,准备离去。爱算个什么东西?早已在无尽伤害中腐朽。
他生出绝望,望着她清冷绝傲的背影,忍不住冲上去愤怒呐喊:“何欣宁,七年时间,你让我真的爱上你,却这样不负责任地离开……你太残忍!”
她没有回头,闭了闭眼,声音似从外太空传来:“只有对的时间遇见对的那个人,才叫幸福。我对你心已死,爱情也不可能重来。”
他被击倒了,突然想起了孩子,那个让他们之间紧密牵系的宝贝孩子。于是,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厉声指出:“放手可以,你肚子里的孩子留下!”
她惊愕,脚底窜上寒意,顿感头晕目眩,缓缓地、怔怔地回头,深深地对上他的眼睛,而后很轻很轻地笑着说:“你还不知道,那孩子……已经不存在了吗?”
两年后。
屋子里开着暖气,只亮着壁灯,光线有些黯淡。咖啡色的长毛地毯铺在沙发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酒味。
茶几上摆着一瓶打开的马爹利xo,旁边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杯子不知道是第几次倒满,又喝干。
沈奕棠坐在地毯上,头微微后仰,身体靠在沙发上,双眸半闭。从她离开后,每晚独自回到这座屋子就成了一种熬人的折磨,尽管如此,他仍舍不得搬走。父母三番四次让他回家去住,他其实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件事却怎么都没答应。明知是折磨还要坚持,只因为这里有属于她的一切记忆,留在这里,总有一丝明知不可能却抑制不住的期盼,期盼有一天,她会再回来。
当日去民政局办完手续,她回来收拾东西,带走的不多,衣服和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而已。
剩下的,他一样都没动,浴室里的洗漱台上,杯子里摆放着两只牙刷,一红一蓝。他的牙刷早已换过好几个,但她那只粉红色的,每天都会用清水洗洗,再摆放回原位。架上的毛巾,粉色的那块印着维尼小熊,也是她的。他每天洗澡时都会看几眼,仿佛她还在……
客厅里有她打扫的身影,阳台上有她晾衣服的身影,厨房里有她炒菜的身影,沙发上有她看电视的身影,卧室里有她与他纠缠的身影……熬人的思念,熬人的记忆,熬人的绝望。他每夜就在这种绝望与后悔中度过。
他必须承认,这种折磨是自找的,是一种自虐式的惩罚,无尽的折磨中祈求解脱……
“欣宁……”他痛苦喊出心底的名字,喝完最后一杯,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床头整齐叠放着她未拿走的睡衣,还有一套小宝宝的衣服。
他躺下了下去,将睡衣和宝宝服抱在怀里,贴着枕头的眼角悄然滚出一滴热烫的泪。这夜沉沉睡去,口里、梦里都是她的名字。
窗外逐渐泛白,新的一天开始。
闹钟狂响,沈奕棠揉揉额头,支撑着站起来,很久没这般宿醉,感觉头很痛,嗓子干哑地连连咳嗽。他神志恍惚地走进浴室洗漱,习惯性先拿起红色的牙刷,在清澈的水柱下冲了冲,细心地放回,再拿起自己的蓝色牙刷漱口。
失去欣宁,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意志消沉,会一蹶不振,意外的是他表现得相当平静,相当理智。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除了偶尔签错几份文件,其他的事情都做得近乎完美。然而,文燕和沈兴国都急在心底,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往往是最痛苦的,但他反过来安慰父母。
“爸,妈,你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父母的担忧与期望,云天集团数以千计的员工,他肩上担负的责任与压力可以允许他倒下吗?
沈奕棠洗去一身酒气,换上笔挺的西装,没有人再为他打领带,自己站在穿衣镜前耐心地打结。柜子里的衬衣各种颜色都有,全是他自己一件一件烫好挂好,哪件衬衣该搭配什么颜色的领带,他不知何时起用心记住,分得清楚了。
每天早上,在厨房里亲手煎上两只蛋,口味跟她煎的越来越接近,但吃在嘴里越来越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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