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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
晚上,欣宁躺在床上,眼眸没有睁开,回想他下午给出的解释,一遍遍问自己,可以为那些理由而谅解吗?可以吗?
答案是不知道。
她的心……真的不知道了。
沈奕棠送她回家后,没有再返回公司,将电脑搬到卧房,一面守着她休息,一面通过网络与吴秘书等人联系工作。他不时朝她看几眼,细致眉心间的忧伤让他惭愧自责,心痛莫名。
对不起啊,欣宁,真的对不起。
不管我怎么做,最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原本心存一丝侥幸,希望在我将事情完成之前不被你发现,但是……你不但知道,还受伤这么深……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对你放手。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不可能放手,我需要你们,我爱你们!
沈奕棠默默地望着她出神,满腹都是深沉的话语。
欣宁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长。朦胧中,她隐约听到有人不时对自己说话,半睡半醒间感受到了熟悉的手臂和胸膛,以及呼吸着的空气里有属于他的气息。然而,她又感觉自己是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一呼吸到带有他气息的空气,就连五脏六腑都要揪痛……
天空放晴,这是个好日子。
晨报的文化版头条依然是关于姚晞月要开画展的新闻,画展还没开始,就被炒得火热。这个时代的不少人和事,价值不在于他们本身,而在于宣传是否得力,效果是否出色。姚晞月俨然成为了画坛最有潜力的年轻美女画家。
沈奕棠站在镜前整装,镜中的他眉心微蹙,下颌紧绷。脸上没有喜色,只有沉重与坚定。
这画展,他非去不可。
昨夜将近凌晨,父亲竟亲自开车到楼下,约他到午夜茶座。父子俩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见面,气氛凝重,话语不多。但父亲的目的很明确,他已深思熟虑,联合了商会一些重要成员布署计划,准备从王治雄着手,将其背后牵扯到的人物一一拔出。
“奕棠,目前我们欠缺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无法狡辩的把柄。姚栋才承认当日在王家别墅里有摄像头,不管是他还是姚晞月装上去的,重点在于他们手里确确实实有我们需要的证据。这对父女不简单,你要多留个心眼,明日的画展,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让她把证据交给你。”
这是沈兴国的话。
沈奕棠对着镜子将领带拉正,双手插进裤兜,严肃地审视着自己。欣宁已知道原因,但愿她能理解他。
他闭了闭眼,突然发现镜子里多了个人,飞快转身:“你醒了?”
欣宁穿着睡衣,纤细的身形暂时显不出怀有身孕,空荡荡的袍子让她看上去格外苍白脆弱。她双手紧捉着身侧的衣角,眸子幽幽地注视他的打扮,迅速黯淡下去不管她责骂难过,怎么生气,他依然坚持着他要做的事。
他说的那些理由,她不是没想过,可是,如何释怀?她不知道。
“还是决定去吗?”她咬咬唇,很轻地问。
“对不起。”沈奕棠心口一窒,两步上前把她抱紧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嗓音沙哑,“等我回来。”
欣宁的手指逐渐握起,袍子扯得满是褶皱,没有回抱他,分不清心头的滋味。
“我让妈过来陪你。”他理解她的心情,轻柔放开她。
“不用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干哑哑的。
他将她腾空抱起,小心地放入床榻,亲亲她洁白的额头,目光专注:“那你继续睡觉,等你醒来,我就回来了。”
屋子里安静极了,欣宁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干涩的眼睛逐渐湿润,有温热的液体滚落眼角。
床头的手机一连响了好些个音,她无意识地拿过来,按下细小的键盘。
彩信,照片——
七八张照片,都是沈奕棠跟姚晞月的照片。他们衣冠半裸翻滚在床上,他们激烈地亲吻,他们像两只困兽在互相纠缠……
欣宁猛地坐起身来,额头冒出了冷汗,手指忍不住颤抖。
怎么会有这个?这是那别墅那晚的……姚晞月穿的火红色的礼服,妆容和发型都是那天晚上的。
欣宁双手抖动得更厉害,难以呼吸,这些都是谁拍的?那晚奕棠根本就是被姚父下了迷药,他说过,他跟姚晞月没发生什么。可是,眼前的每张照片看上去却是他在强暴她一般。
手机又清脆作响,像来自地狱的勾-魂曲。
“姚晞月,你到底想怎么样!”欣宁眯着眸子,狠狠瞪视着窄小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手指按按按,一路按到最后,她几乎快要窒息,最后响起的是电话铃声。她的手指还在急速动作,接听键就这样被按下,立刻传出姚晞月的声音。
“何欣宁,刚才那些照片你都看到了?奕棠曾对我做过些什么,不用我多描述了吧!今天我要举办个人画展,现在外面来了好多媒体记者,可惜你已经被《凌都》辞退了,唉!真遗憾,否则我可以让你做个专访的。”姚晞月带着几分得意,话语顿了顿,“哦,靖宇来了,奕棠也来了,他们俩今天可真帅,尤其是奕棠,永远都这么英俊迷人。今天,他会跟我一样成为全场焦点的。”
欣宁一个字也没回答,耳朵有些嗡嗡响,但姚晞月的每个字似有不可抵挡的穿透力,从那些嗡嗡声响中清晰准确地传入她的脑袋。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呵呵,晚上可以看新闻哟!”姚晞月轻松地挂断电话。
手机从手指滑落,无声地坠在床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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