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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我家,当然要回来了。”
欣宁这才明白,敢情他根本不知道她一夜都睡在客房。
可恨!以为她没回家,竟也不急着找人,连个电话都没打,难道他其实早就想要摆脱她?
如此一想,欣宁的心蓦然抽紧。她很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在乎。
可惜没有。
他根本不是在乎,而是强烈的质疑与谴责。她握紧牛奶杯,手指控制不住微微地轻颤。
不想心太疼,她勉强喝下一大口,提高了语调反问:“怎么?不会是晚上没有我在,睡不着觉吧?”
“你怎么进屋的?”沈弈棠瞥了一眼大门,防盗保险设置有三层,依然完好地紧锁着。
欣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门锁如防贼一般被铁链挂钩紧紧地扣着。
原来,他不但没有找她,还把门反锁,压根拒绝她回来……
血色悄然从脸上退散,她只觉得这个瞬间,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将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揪碎了。
她真的好心痛,面对他的冷酷无情,她忽然怀疑自己多年来到底爱上他什么!跟他结婚,纯粹因为少女时代对爱情的憧憬?还是生性太倔,非要给自己的爱恋赢得一个圆满的结局?
每次只要他稍微对她和颜悦色一点,她就傻得恨不得掏心掏肺。
有好些次,他应酬到凌晨三四点,她因为担心而睡不着,总是每过十来分钟就会睁开眼睛,跑到客厅看看他回来没有。
最后索性躺在沙发上等,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会立刻惊醒跑去给他开门……
如今回忆起来,那真是她何欣宁做出来的事吗?
简直就是可悲,根本不值得!
沈奕棠注视着她,她的眼睛很清亮,但此时透出一股他没见过的冷淡,甚至是排斥。
他浓眉拧起,面前的妻子让他陌生,不似少女时候的俏皮可爱,也不似婚后两年里的温婉柔顺。
究竟是她太善于伪装,还是他对她了解得原本就不够?
“何欣宁,你真是虚伪!”不知怎么地,沈奕棠难以接受这样的她。
欣宁刚喝下的牛奶差点被气得活活吐出来,“我虚伪吗?随便你怎么说都好,我坚信跟某些人相比,我做人做事不知道诚实多少倍!对了,有的人明明已经结婚了,还冒充单身,天天跟旧情人纠缠不清……”
“何欣宁!”沈弈棠厉声警告。
“我知道我名字很好听,但拜托你不要叫得这么大声。”
欣宁白了他一眼,视线不经意转到空荡荡的鱼缸时,导火线彻底引爆了炸药。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睡衣领口,紧紧地拽着,“好!我虚伪,你呢?一个阴险的冷血杀手!你不甘心由我提出离婚,就残忍害死了我的宝贝蝶尾!”
蝶尾熊猫是金鱼中的极品,她上次在网站查到它们的资料,喜欢得不得了。
后来王逸辰费尽心思托人从日本带回来几条回来,她刚收到这份礼物时,兴奋地盯着它们看了整个晚上。
说到蝶尾之死,沈奕棠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他扳开她的手指,抚着睡衣领口的褶皱,幸灾乐祸冷笑道:“要栽赃嫁祸也得有点证据,就算我有心害死它们,也不会用那种愚蠢的法子。不过,你真想知道是谁干的?”
“少狡辩!不是你还有谁?”欣宁呼吸变得急促。
沈奕棠冷笑更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夜有个疯女人喝醉酒,把整包鱼食都倒进鱼缸里……”
“你……你胡说!”欣宁涨红了脸色,难以接受他嘴里的“疯女人”就是自己。
“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我胡说,你应该反反复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回想,说不定可以想起蝶尾是如何被残忍谋杀的。但如果你非要赖在我头上,很抱歉,这个黑锅我不背!”
欣宁转头,怔怔地注视着鱼缸,努力回想着。她知道,沈奕棠虽然冷酷,但从不齿说谎,他的骄傲和教养都不允许。
“想起来了?”沈奕棠俯头,玩味地盯着她。
欣宁的脸色忽明忽暗,过了一会,心痛地朝他低吼。“是!想起来了,想起就是你害死了它们!”
呼吸,深呼吸,不敢相信真是自己的做的。一分钟后,她重新回到桌旁继续早餐,努力纾解内心的闷痛。
“你真是我认识的何欣宁?”沈奕棠狐疑地盯住她,头一次发现她如此教人捉摸不透。
“对,你也可以认为我就是‘女人善变’的最佳代言人!”何欣宁也是头一次发现他因自己的话而愣得彻底,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暗暗吸了口气,以不经意的语气宣告,“顺便告诉你,我收回前晚的话,暂时不打算离婚了。”
“什么?”沈奕棠更是惊讶。他曾以为婚后自己一直掌控着主导地位,最近才发现或许从来没有过,剥去她故作柔顺的外壳,他竟描绘不出她到底是怎样的个性?
欣宁没再回答,荷包蛋吃得有点食不知味。
“不想离婚了是吧?那么何欣宁,我的早餐呢?”沈弈棠大声质问。
不记得从哪天起,一起床就可以看到香喷喷的七成熟黄金荷包蛋,色泽鲜嫩,摆在雪亮的盘子里那样诱人。
也不知从哪天起,他习惯了去公司前,先吃完她亲手准备的餐点。
然而,今天没有,什么都没有!餐桌上甚至连他最常用的那只杯子也悄然匿迹了。
“你的?哦——”欣宁站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兀自收拾好餐盘走进厨房。“忘记告诉你,虽然不离婚,但我们以后恐怕要分房睡了,毕竟没什么感情的男女睡同一张床很奇怪。至于什么早餐晚餐,如果你想在家吃,可以请钟点工过来帮忙。如果你只吃得惯我亲手做的早点,那么很抱歉,就算沈先生付工资,我也不愿意再为你煎半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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