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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真信了这个女娃娃说的话。
时隔多日,再次听到类似言论,微祈宁亦有片刻恍惚。
刚穿过来时,她怀着满腔雄心壮志,信誓旦旦要拯救所有人,陆无砚也曾对她这样说过类似的话。
彼时她沉浸在自己‘救世主’的身份中,并不识得天高地厚,权当他过于谨慎,直到阿晚一案。
一大盆冷水当头浇下,不仅浇醒了头脑,也浇熄了她心中的焰。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空气中腥骚的臭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眼前阵阵发黑,肺部像被一双无形大手紧紧捏住,呼吸慢而粗重,原本想说的话也尽数堵在嗓子里。
阿晚的教训血淋淋的摆在眼前,是自大的后果。
以往的代价过于沉重,以至于一想起来,便被悲伤扼住心脏,压抑的几近窒息。
不禁扪心自问,现在的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她揪着胸口的衣服蹲下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海中霎时闪过很多画面。
最后幕,定格在回京前一天。
两人各怀心事的待在私帐,她第一次用这个角度看陆无砚。
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侧脸,永远温和平静,唇角永远微微上扬,温柔之下永远潜藏淡淡哀伤。
他问:“阿祈,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去做你想做的,你最想干什么?”
她随口接道:“嗯?你要放我自由了?”
“是啊,接下来的路大险,我怕不能护好你。”
“不必再说,我有做‘刀’的觉悟,真到了那个地步,你随时可以放弃我。”
他微怔,眼中明暗交错:“……所以你想做什么?”
“嗯……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我想回家。”
“回家吗?”他笑,“那还得等一阵子。”
“是啊,还要好久。”
待他夺了帝位,她也能放心离开。
陆无砚坐在阴影里,长睫微垂,不急说话,拇指一圈一圈抚过食指上的玉戒,用力到指尖青白,像是要将所有情绪跟着动作全压进心里。
许久,他轻叹:“阿祈,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你是我一直捧在心尖的人。”
“我们要共生死进退的。”
“阿祈,你只管一往无前地走,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触手能及的地方。”
他抬起眉眼,瞳仁潋滟如水晶,深处倒映着小小的她。
“咳,咳咳咳咳……”
赵景同咳嗽声愈发剧烈,恨不得把肺咳出来。
他这种程度的伤支撑不了多久,或许连七天也没有。
没时间再犹豫了,若此刻不能说服赵景同,待他死了,日子往后只会更加艰难。
微祈宁攥紧拳头,暗自下了决心。
对他,也是对自己说:
“重刑之下必有冤案,我要联合众人,推翻头顶黑暗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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