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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卫国眼一瞪,他才赶紧说道,“我收到信,安全部门介入了,让咱们保卫处别再管运输队被劫的事。但偏偏抽掉了叶红军,让他去帮忙。你说这叫啥事?咱们查得好好的,凭啥半路让人摘了果子?”
杨卫国端起搪瓷缸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倒不意外。
那批特殊钢材牵扯军工订单,背后水肯定深,安全部门介入是早晚的事。他呷了口热水,慢悠悠道:“你小子就为这事闹别扭?”
“不为这事为那事?”赵建设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摸出杨卫国的烟盒给自己点了支,“我想不通的是,凭啥是叶红军?论资历论能耐,哪轮得到他?上次仓库盘点他还数错了三箱零件呢!”
杨卫国笑了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人想不通,你还想不通?”他往窗外瞥了眼,厂里的广播喇叭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这么大的事,安全部门牵头是规矩。咱们保卫处能有个人掺和进去,打打边鼓,就算是上面给的分润了。真让你去挑大梁,你扛得住?”
赵建设梗着脖子:“我扛不住,叶红军就扛得住?”
“他扛不扛得住不重要。”杨卫国拿回自己的烟盒,也点了一支,“重要的是,他是那边的人。”
赵建设这才愣了愣,咂摸过味来:“你……”
“别瞎猜。”杨卫国打断他,弹了弹烟灰,“让叶红军去,至少咱们还能知道点动静。真全给捂死了,才叫麻烦。”
正说着,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保卫科的干事探进头:“杨处,赵科长,开会了,在小会议室。”
两人往会议室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争执声。
叶红军正拍着桌子:“我不同意!这案子是我们保卫处先碰上的,凭啥说交就交?那批钢材要是出了岔子,谁担得起责任?”
杨厂长坐在主位,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是上面的决定!安全部门有经验,让他们接手更稳妥。你去协助,也是代表咱们厂,别耍性子!”
李怀德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红军啊,这可是好事。他们那边挑头了,责任也是他们的,对你以后有好处。”
叶红军还想争辩,看见杨卫国进来,梗着脖子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里却带着股不服气的劲儿。
杨卫国找了个角落坐下,听着领导们布置任务。
无非是强调配合安全部门,封存所有相关资料,没允许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散会时,李怀德特意拍了拍叶红军的肩膀:“红军,别给咱们厂丢人。”
叶红军梗着脖子应了声,路过杨卫国身边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
回到办公室,赵建设还在念叨:“你看他那得意样,好像拾着金元宝了似的。”
杨卫国没接话,翻开桌上的记录本,上面是昨天在黑风口找到的零碎线索——半截带锈的扳手,几块沾着油污的碎布,还有那枚绣着“李”字的布条。
他指尖在“李”字上敲了敲,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昨天让你查李家坳的事,有信没?”
“问了,”赵建设道,“村里确实有户姓李的,以前在城里当过学徒,后来不知为啥回了村,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
杨卫国合上记录本:“走,去趟李家坳。”
“现在?”赵建设一愣,“安全部门不是不让咱们管了吗?”
“咱们不管案子。”杨卫国拿起外套,“去看看那批追回的钢材,有没有在运输途中磕着碰着。毕竟是军工用料,得仔细点。”
赵建设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对,得仔细点。”
两人刚走出厂门,就见叶红军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上了辆吉普车,车后座堆着几个档案袋,正是他们昨天整理的现场记录。
叶红军透过车窗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个得意的笑。
杨卫国没理他,发动跨斗摩托,往城外驶去。
赵建设坐在挎斗里,气的不行,忽然道:“你说,那姓李的会不会跟李怀德有关系?”
杨卫国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不要乱说话。
他们能在李家坳查到什么?那户姓李的人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叶红军在安全部门那边,又会搅出什么动静?一切都像被浓雾罩住的山路,看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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