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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并肩（第2页）

霍随之立刻抬手轻拦，眼底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慢悠悠辩驳：“什么培植势力、稳固权位，说难听了那就是结党营私。为人臣者，清正自持、低调立身才是正道。”

宝珍压根懒得听他这套冠冕堂皇的歪理，只觉荒谬又无奈，径直摆手劝退：“别胡闹了，我不过去金陵一年半载，处理完公务便会回京，又不是远走不归，你根本没必要跟着折腾，回京去吧。”

霍随之却笑意不改，稳稳堵回她的话，搬出最稳妥的理由：“那可不行，陛下圣旨已然下达，我奉旨随行，若是半途折返，便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我可不敢抗旨。”

他绝口不提，这道同行的圣旨，是他放下所有朝堂事务，费尽心机、再三恳请才求来的。

宝珍被他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剩满心无奈，轻轻叹气：“霍随之，你别闹了。”

霍随之坐在马上，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褪去了所有玩笑的恣意，神色空前认真、笃定：“我没有闹。”

“我此刻无比清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不想困在偌大的京城，日复一日，只靠零星书信等你归来，我想跟着你，与你并肩行路。什么小侯爷、镇安王的虚名，于我而言，从来都无关紧要。”

宝珍看着他赤诚热烈的模样，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心底却全然不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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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当他是少年情窦初开，看遍话本里的热烈情爱，便一时上头，学着旁人奋不顾身。

她年龄不大，但经历颇多，过往的一切早已让她看透世事凉薄。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毫无保留的偏爱，更没有谁会一成不变、坚定不移地选择另一个人。

就算这世间真的有这般纯粹的真心，也绝不会落在她的身上。

她从来不是被幸运眷顾的人，连血脉相连的亲生父母，当年都能毫不犹豫地抛弃她，她又怎敢奢望旁人无条件的奔赴与相守？

可心绪辗转间，她还是抬眼，静静打量着眼前之人。

抛开所有世俗情爱的定论，回望一路走来的点滴，时至今日，霍随之确确实实，无数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护着她。

片刻沉寂后，宝珍终于松了口，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妥协：“好，既然你想跟我去金陵，我答应你。”

霍随之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欣喜骤然漫上眉眼。

可他的喜色还未完全铺开，宝珍压低声线，吐出的话语冷冽而郑重，字字掷地有声，带着她刻入骨髓的决绝：“但我提前把话放在这里，既然选择跟我走，你万万不要半途而废。”

“若是你中途有半分欺瞒、半点背叛，我定然亲手杀了你。”

没有玩笑，没有威慑，是实打实的心底执念。

她言出必行，说到便一定做得到。

霍随之比谁都清楚她的性子，知晓她向来恩怨分明、杀伐果断，这句狠话绝非虚言。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半分退缩，只剩全然的欣喜与笃定。

他清楚，她愿意说出这番狠话，便是真正为他敞开了一道心门。

他万里风尘追来的第一步，终究，稳稳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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