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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宣承诺的去疤药膏也送了来。
宝珍坐在梳妆台前,这梳妆台还是这两日新添置的,毕竟她如今已是县主的身份。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右侧脸颊下方的伤疤,已然淡了许多。
她握着药膏盒,嘴角牵起一抹笑,随即拉开抽屉,将药膏放了进去,这一放,便是再也不会取出了。
她为何要去掉这道疤?皮相算得了什么,她从来不曾放在心上。这道疤留着,才能时时刻刻警醒她:人在低处,就是人人皆可轻贱。
在这权贵遍地、随便跺跺脚都能惊动皇亲国戚的京城,户部侍郎的女儿要欺负她一个从豫州来的小官养女,简直易如反掌。
但那又如何?她会踩着一个又一个人的肩膀,一步步往上爬。
县主这个头衔,不过是个虚名,也仅仅是她的开始而已。
过够了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苦日子,她绝不要再跌回那尘埃里去。
宝珍坐在桌边,照常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刚放下药碗,就见霍随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门本就没关,他这几日天天来,宝珍早已习惯。
或许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又或许,她心里那根线,该再往上提一提了,宝珍暗自思忖。
霍随之一进门就自顾自倒了杯温水,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
小五和小七对视一眼,宝珍瞥见她们的小动作,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吧。”
“是。”两个丫头应声退了出去。
霍随之喝完水才落座,他刚坐下,宝珍就不自觉皱了皱鼻子。
霍随之留意到她的神色,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讪讪道:“唔……味道确实挺重,早知道该先回去换身衣服的。”
霍随之话音刚落就要起身,却被宝珍出声拦住:“等一下。”
他立马顿住脚步,连自己都觉得奇怪,只要宝珍开口,他的身体竟像不受控制般听话。
宝珍看向他,问道:“你身上这么重的血腥味……陛下是把审讯那住持的事交给你了?”
“可不是嘛。”霍随之无奈地摊摊手,满是吐槽的意味,“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我这几天跟他耗得快熬不住了。各种法子轮着上,我看他倒还撑得住,反倒是我先受不住了。”
宝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坐下来,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霍随之倒真听话,重新坐回了原位,但他却只是托着下巴看向她,故意逗道:“我凭什么跟你说呀?我的县主殿下,审讯的事,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宝珍朝他露出抹温和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其他的意味:“你不主动说也无妨,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不过到时候,对霍小侯爷你,恐怕就……不太温和了。”
她脸上是最无害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满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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