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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与顾夫人同乘一辆马车,老夫人喜静,单独占了一辆。顾一澈还要趁赶路途中温习功课,也独自坐了一辆。
剩下宝珍,自然是与窦明嫣同乘。
马车里设了张小几,窦明嫣正捧着一盘点心,小口往嘴里塞着。
宝珍则坐在对面,右手捏着颗黑子,左手摊开一本棋谱,对照着往棋盘上落子,落完黑子又换白子,你来我往,倒也像模像样。
窦明嫣一边嚼着点心,一边瞅着棋盘上渐渐布满的棋子,好奇道:“珍儿,你这是在……排兵布阵?”
窦明嫣对于棋艺之道,大概也是……只能分清白子和黑子。
宝珍松开手指,任由一颗白子“啪嗒”落在棋盘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笑道:“表姐没看出来?我在学着下棋呢。”
窦明嫣盯着棋盘看了半天,老实摇头:“还真没看出来。”
宝珍放下棋谱,往后靠在车壁上,轻叹一声:“我这才刚入门,不过瞧着前路确实漫漫。”
窦明嫣把点心盘往她那边推了推:“先吃点东西歇歇吧,学下棋急不来的。”
宝珍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随手撩开车帘往外望:“这是走到哪儿了?”
车外的梅花连忙回话:“回小姐,还早着呢,刚过了前面那片林子。”
接下来的几日,一行人多半在马车上度过,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在驿站歇脚。
马车赶路虽快,却一路颠簸,坐得人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宝珍揉着酸痛的腰,她从来没赶过这么远的路,只觉得腰都快断了。
正难受时,马车突然猛地一刹,她和窦明嫣都没坐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还好宝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车壁,顺带拉住了身旁的窦明嫣。
可小几上的棋盘、棋子、点心却全摔了下来,散落得马车里到处都是。
“小姐没事吧?”桃花在车外急忙问道。
“没事。”宝珍应了一声,随即撩开车帘,“出什么事了?”她们的马车在后面,看不清前路的情况。
桃花回禀:“梅花姐姐去前面看了。”
话音刚落,梅花就小跑着回来了,脸色有些急:“小姐,前面路上堆了好些大石头,挡住路了,过不去。”
窦明嫣一听急问道:“那怎么办?绕路的话,怕是赶不及到京城了。”
官员就职都有期限,顾老爷的上任时间本身就很赶。这条路本是最近的,若绕路,极有可能逾期,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好在顾老爷没选绕路,当即安排随行的男丁搬石头。
可那些石头又大又多,众人只能用绳子系住石头,好几个人合力才能勉强拖动一块。
既然暂时走不了,宝珍便下了马车,走到前面查看。
路中央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块碎石?她抬头望向路边的山坡,若说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似乎也说得通,可宝珍总觉得,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搬石头耽误了不少功夫,等他们重新上路时,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
马车重新上路,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宝珍望着窗外,入眼尽是连绵的山和茂密的树林,辨不出具体方位。
窦明嫣也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瞧,有些担心:“咱们今日能在天黑前赶到驿站吗?”
窦明嫣的担心不无道理,宝珍也正琢磨这事,抬头问外面:“现在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多远?”
天色确实渐渐暗了下来。
话音刚落,就见顾上快步朝马车这边走来,宝珍心里莫名一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她掀着车帘问。
顾上在车旁站定,沉声回话:“回二位小姐,路上耽误了些时辰,天黑前怕是到不了驿站了。老爷说,入夜后赶路不安全,打算在前面找个合适的地方扎营歇息。”
宝珍和窦明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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