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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落进廖鸿昌耳中,让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而霍随之的思绪,早已飘回了十一年前——
那时他随父母来到豫州,父亲是镇北侯,母亲是长公主,他是被捧在掌心里的小侯爷,享尽父疼母爱。
可这一切,都在那场冲天大火里烧成了灰烬。霍随之闭了闭眼,鼻腔里仿佛还萦绕着当年那灼人呛喉的浓烟。
他清晰记得,父亲拼尽最后力气将他推开,自己却死死抵住坠落的房梁,沙哑的声音穿透火声传来:“随之,快跑……”
再睁眼时,霍随之已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脸上只剩一片平静。
霍随之往前逼近半步,气息几乎要覆在廖鸿昌耳边,声音压得低:“廖大人,老话常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廖鸿昌瞬间僵硬的脸色,只淡淡错开身子,径直转身离开。
顾府的封禁终于解除,顾老爷带着宝珍、顾一澈回府时,顾夫人已领着全府上下在院里等候。
顾老爷刚进门,一眼就望见了顾夫人,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夫人!”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顾夫人迎上前,眼眶微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只化作这一句,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的人,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娘!”
“娘!”
顾一澈和宝珍也上前给顾夫人行礼问安。
顾夫人一手拉过一个,紧紧攥着不放,眼眶泛红:“好,好,你们没事就好。”
府里上下丝毫没因这场风波乱了阵脚,依旧井井有条,显然是顾夫人稳稳撑住了局面。
宝珍被梅花、桃花簇拥着回了藏珍院。
“小姐,快喝口热茶暖暖。”
“小姐,您瞧这脸色差的,定是没好好歇息。”
“小姐,您瘦了好多……”
两个丫鬟围着她叽叽喳喳,语气里满是心疼。宝珍听着这熟悉的絮叨,才真切觉得,这场风波总算落幕,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接下来的几天,宝珍一头扎进渥丹居,盯着账目和收益,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喜欢这种算账的感觉,喜欢把钱财牢牢攥在手里的踏实。
过了好几日,她才再次见到霍随之。
彼时宝珍正趴在柜台上拨弄算盘,抬眼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我还以为你早离开豫州了。”
霍随之往柜台上一靠,漫声道:“确实走了一趟,顺便去并州瞧了瞧。”
宝珍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杨立安被带走了?”
“嗯,带走了。”霍随之应着,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他走的时候,百姓夹道咒骂,都骂他私吞赈灾银中饱私囊。可笑的是,官兵抄家时,他家里连件像样的饰都找不出来。”
要怪,或许就怪他不自量力,偏要多管闲事。
霍随之转头看向她:“你觉得,他这么做对还是错?”
“你问这个,是想给我挖坑。”宝珍低头继续拨算盘,语气淡淡,“我不答。”
霍随之笑了笑,自顾自往下说:“他是错的,他只盯着并州百姓的生死,却没想过,没了那三十万两赈灾银,豫州的百姓该怎么活。”
宝珍沉默了,可不是么,这段时间顾老爷忙得连家都回不去,日日为银子的事愁眉不展,穿梭在豫州各大商铺间募捐。
在宝珍看来,这简直是无用功,谁会平白把自家的钱拿出来呢?算盘珠子在指尖滑动,她的心依旧冷漠。
“不说这个了。”霍随之抽走她手里的算盘,“我请你吃饭,还有一澈。”
宝珍皱眉:“不去。”
“去吧去吧。”霍随之朝她眨眨眼,“就当给我饯行了。”
饯行?
最终,宝珍还是被他拉走了。两人去了豫州城最大的酒楼,霍随之早定了二楼包间,顾一澈已在里面等着。
他们刚进门,顾一澈就开始数落:“说请我吃饭,你倒比我还晚。”
霍随之立刻给自己倒了杯酒,笑道:“这不是去请宝珍妹妹了么?我自罚一杯,成不?”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宝珍坐下,目光落在两人面前的酒壶上,有些按捺不住。
顾一澈看穿她的心思,把酒壶往远处挪了挪:“不许喝。”
“哥!”宝珍拉着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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