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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的月亮还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殿前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同一轮明月下。
汴京城东南角的顺和坊,承德与赵启泽为的三名异闻司供奉,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吴举子租住的小院外。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东厢房透出一丝烛光。
赵启泽打了个手势,谭咏和程钧前后将院子围住,他则带着承德翩然落在院中。
承德刚要动作,赵启泽一把拉住:“有血腥气,而且这院中已经没了活人气息!”
“这!”
承德脸色一变,直奔东厢房。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还感觉到了屋子里竟然比外面都还要冷上几分,窗户附近的墙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屋子怎么会这么冷?
承德看向床铺方向,吴举子仰面倒在床上,脖子被利器割开,血已经流干了,在身下汇成一个小小的暗红色湖泊。
床上的被褥凌乱,窗户大敞,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承德蹲下身,探了探吴举子的鼻息和脉搏。
真的毫无气息。
身子都已经凉透了。
他目光扫过房间,在桌案上现了一张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话:“妖言惑众,死有余辜。”
字迹未干。
他小心将纸条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现其他线索。
“赵供奉,人被灭口了!”
赵启泽冷笑:“关键是灭口了,顺手嫁祸给‘义愤填膺’的百姓。”
他刚才看见尸体还奇怪。
直到看见这张纸条才反应过来。
对方灭口为何不用魔修手法,将人的精血吸得干干净净。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承德暗骂一声:“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给灭了。”
赵启泽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吴举子颈部的伤口,眉头紧锁:“切口平整,一刀毙命,是用极锋利的短刃所为。道口从左至右,略向上倾斜,行凶者是个左撇子,且身手极好,至少是练家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敞开的窗户,“凶手从窗户进出,没有留下脚印。窗台上有轻微的擦痕,像是用布垫过,有意抹去了痕迹。”
承德恨声道:“这些人做事,当真滴水不漏。”
“不。”
赵启泽摇头,“若真滴水不漏,他们就不会留下这张纸条。杀人灭口,还要故布疑阵,把水搅浑。恰恰说明他们急了,怕我们顺着吴举子这条线摸到更大的鱼。”
承德闻言,精神一振:“赵供奉的意思是……”
“人已经凉了,但纸条上的墨迹未干,说明凶手离开不到一刻钟。这么长时间,凶手在干什么?”
承德:“……”
“你去禀报裴枢密,我带人在附近搜一搜,或许还能找到行凶者的踪迹。另外,这院中还有一个与吴举子合租的住户,叫什么来着?”
“据街坊说,姓陈,是个卖豆腐的,每日天不亮就出门。今夜恐怕还没回来。”
程钧和谭咏也感应到里面的动静,都过来了。
赵启泽对两人说:“你们去找那姓陈的,一定要将人活着带回来。”
“好。”
承德也翻身上马,回裴府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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