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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和手臂上的伤口昨天装货时牵扯,结痂的地方又裂开,夜里渗出了血,湿透了一片纱布。
掏了包扎费,老板娘往靳越群手臂上血忽淋啦的伤口上浇着酒精,浇完用纱布给他照着原先的样子重新包上:“你这都掉一层皮了,这就能应付应付,还是得去医院啊,回头发炎了可是大事。”
靳越群道谢,就走了。
巷子口有出摊卖包子和粥的,靳越群买了素包子和小米粥拎上去,拿出钥匙开门,他刚才走的时候把房门从外头锁住了。
乔苏也醒了,正要找他,迷迷糊糊地在床边朝他伸手,靳越群拎着饭,单手抱起他。
乔苏都不用睁眼,腿就轻车熟路的盘着他的腰,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打个哈欠:“你刚才去哪了,我醒了都没见你,吓我一跳…”
“下去买早饭…不怕,我锁了门…”
乔苏点点头,现在他们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添置,可以说是一穷二白,靳越群只能把粥先垫在桌子上,拎着塑料袋子一角不至于洒出来,让他先吃包子,自己给他搅弄凉了。
“…我还想跟你商量个事,我昨天在车站那边问了一个饺子馆,他们招打扫卫生的服务员,一个月三十块,我想去试试…”
靳越群的勺子没停:“不行。”
“咋不行呀,我看他家有两三个服务员呢,都跟我差不多大,咱俩现在出来了,就得自食其力,而且你也找到活了,我也不想闲着…”
“自食其力?这谁说的?”
“彭文啊,他说我们长大了,都要自食其力,外国人过了十八岁就被赶出家门了…”
“这他妈彭文嘴里就没点好的。”
乔苏咬了一口他喂过来的包子,这次他咬的很小,他想给靳越群剩多点。
“你别急,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咱这不就是被赶出家门…?我看了,就是坐那儿在一个大盆子里洗碗,这个我会,不然别的,像工地上的,人家招工都要熟手…”
“啧,越说越不靠谱了,我让你去工地,那我不如现在直接去卖血。”
“你干嘛这样讲…”
靳越群皱着眉,一声不吭的喂他吃饭,乔苏感觉他生气了,伸手想摸一下他的头发,被靳越群偏了下头,不让他摸。
“我就说说,这不是和你商量…你就生气…”
“你这么说我能不生气?”
“好吧好吧,那我不说了好了吧…!”
乔苏鼓着腮帮子,也不要吃了,靳越群喂不进去,大抵是昨晚乔苏那么乖,他又拿出耐性解释:“饭店刷碗太累了,从小你刷过碗吗?”
“那谁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做的?我不会我可以学呀…你不是也会刷…”
“学个屁,家里那几个碗跟餐馆那一盆盆的能比么,我刷的是咱俩的,你手泡冷水里头,弯着腰,都是洗涤剂,还有人家吃剩的菜…”
靳越群光想想心口都跟要炸了似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敢去我揍的你坐都坐不下,我早上得去老板那儿,这两天实在抽不出空安排你,你就在楼下转转,中午自己买饭,别乱跑,要是老板把收来的货卖出去了,我就跟他提预支工资的事,咱先租个房子添置东西,不在这儿住了。”
乔苏听靳越群就不是商量的语气,嗯了一声,靳越群看他吃饱了,把剩的半个包子咬在嘴里,捏他的下巴:“我说的话你放心上,别让我动真格的。”
“知道了…!你干脆把我拷在你身上,去哪儿都带着,行不行?”
乔苏噘着嘴跟他伸手腕,靳越群顺势又揽着他的手臂圈着,本来都要走了,又忍不住将他抱在身上,亲他的嘴。
“你以为这事要真行我不会做?”
“得了你,那你现在当警察去…”
乔苏自己都笑了,靳越群又亲了亲他才走了。
他还要赶去潘鑫在三集路的废钢堆场,昨天说好的,他一走,乔苏就下楼了。
滨江他不熟,他也只敢在周围转转,再看看有没有“不那么累的”的活。
说起来,乔苏好像天生就对靳越群的话有几分免疫力,属于三成听进去,剩下七成左耳进右耳出的那一种,但他真不是故意的,他从小就这样,他不止对靳越群一个人的,他对很多人说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他只记得他想记得的。
靳越群对他说的话,他已经很努力的在记得了,所以偶尔被发现干坏事,他也会很心虚,怕被靳越群骂,不过那是被发现的事,他好像天然的做什么事也不太去想后面的后果。
所以别看靳越群管他管这么严,十几年如一日要他事无巨细的汇报,干什么事都要靳越群允许,但实际上,乔苏长这么大不管做什么都挺随性子的。
总归一句话,都是惯的。
他睡醒吃饱就有精力,乔苏先是把这条街转了一圈,他也了解靳越群,跟他顶着来是万万不行的,乔苏掰着指头数…靳越群不想让他做太辛苦的,所以去工地头一个先不行,工地也不要他。
还有虽然靳越群没说,但乔苏就是知道他还不想让他去做接触一堆杂人的,所以去餐馆打零工也不行。
去看看有没有厂子招工?
可人生地不熟,他连厂在哪儿都不知道。
数了一圈,乔苏发愁坏了,这件事发生之前,他虽说没有“娇生”,但也实打实的被靳越群“惯养”了十三年,从没操心过什么事,靳越群也不让他去厂里,说什么噪音大,他也没有一技之长…
真是的,他明明都没有一技之长了…!靳越群居然还挑三拣四,这不能做那不做,难不成靳越群是觉得老天爷会白白掉钱给他?
乔苏逛了整整一天,连三公里外的服装市场他都打听着跑去了,脸颊让晒得红通通的,衣服也汗湿透了,傍晚找了一个阴凉的树底下蹲着,摇着手扇凉风。
他现在知道了,要找一个不累、舒服,还能赚钱的工作,这事简直比说服靳越群那个大顽固还要难上一万倍…!
要不他再回去跟他说说?
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靳越群现在忙着他们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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