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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或者，他还说，把贝尔小姐还回去也行……”

“告诉他想都别想！”

格雷烦躁至极，听到这话忍不住吼出了声。

看见助手惊慌的眼神，他才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脑袋：“抱歉……别这样回，我再想想。”

他真的要被这破事烦死了。

几年前，他在拜访投资人查尔斯宅邸时，看上了查尔斯家少爷那天赋卓绝的陪读，当即决定把人招到身边培养。查尔斯想把自己儿子一并塞过来学习，但那时还不够圆滑的自己当即表明不招天赋不行的学生，没想到直接把这有钱老爷得罪了个透。

对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回去断了他实验室的投资。哪怕已经成为了大魔导师，格雷终究还是个没背景的落魄贵族，空有名头口袋空空，最后只能向对方低头道歉，并许诺在少爷去学院前帮他找一个更好的。

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他都还没喘过气，时限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年。

“这偏远小城，有点天赋的贵族都不愿意去给人家当陪衬，我上哪去找适龄孩童。”他嘟嘟囔囔，“还要比贝尔强——贝尔的天赋已经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高的了，这样的天才五十年内出一个就算不错了，还要更好的？”

更好的去给人家当陪读也是浪费！

“要不去贫民窟试试？”助手积极出谋划策，他也受够了每天绞尽脑汁措辞回信的日子，“那里的人没那么高自尊心，当陪衬也心甘情愿，要的也不高，一般给点钱就能打发掉，加上没怎么被排查过，说不定有高天赋的被埋没了。”

“说得不错，但你知道奥利弗城的贫民窟占地多大吗？”格雷斜了一眼助手，“三分之一的地都是贫民窟！那里房子密集人口众多，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你这样的进去一秒就能被扒光，还排查，命保不保得住都还是个问题。”

他也很少见到这种贫民窟和干净整洁的城市房屋分庭抗礼的局面，只能说这城真是烂透了。

“不过也不用觉得遗憾，历史至今，还没有一个从贫民窟里走出去的法师——在这里找到高天赋者的概率太小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干耗着？”助理没精打采地低下了头，欲哭无泪，“对方现在寄信的频率已经从一周一封改成一天一封了，再熬下去我怕他一天寄十封……”

对面可以有一整个团队帮忙写信，但他只有一个人，一双手，回不过来这么多封。

“……再等等吧”

格雷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继续耗着，说不定对方就放弃了。

话刚说完，两人正好走到了内外的分界。这里的地面不再干净整洁，路两边厚厚的积雪混着泥土，走人的地方则被踩得黑黢黢一片，压在地上形成一层湿滑的冰。一大片低矮的破旧棚屋出现在他们眼前，毫无生机，安静沉默地冰封在这个冬日。

格雷的目的地是城郊，并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匆匆瞥一眼就打算离开。

“看，这就是你提议的贫民窟，这么大面积怎么找？”他又叹了口气，冲房屋的方向挑了挑下巴，“可怜哦，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少人熬得过去。”

助手也难得地沉默下来。他不是富贵人家出身，很能理解格雷话语中的同情。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没有穷人会在这种天气出门，耳边除了风声就是一片死寂。

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突如其来的声响都会格外引人注意。

“砰——”

一阵称得上是爆炸震动从二人身后传来，声音之洪亮，距离之近，让他们很难忽视。

“怎么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谁用了爆破咒语？”格雷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他以为是拦路打劫的匪徒，转过身，不耐烦地举起了魔杖，“到底是谁又不安分上了——”

他愣住了。

格雷的身体甚至没完全转过，他的脚因为怕打滑，直接用魔法牢牢粘在了地上，只有上半身带着脑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动，就这么僵在了半路。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在这样一个能冻死人的季节，看到了贫民窟里升起他此生见过的最大魔法光柱。

莹莹绿色，散发着柔和的光束，却从一堆破烂的木头棚屋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道，仿佛要把天地都撕碎。

数不清的光点从光柱顶端倾泻而下，带着剧烈的回响，洪水般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建筑，堪比这里今年下过的最大的那场雪。

强大的魔力波动层层传递，让远在贫民窟外侧的大魔导师都感受到了使用者不容小觑的高超天赋。他亲身感受了一下这魔力波形和强度，大脑一时宕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助理也像石像一样停在了原地。他嘴巴张得巨大，牵扯得肌肉都在发痛，口水无意识流出，半天才反应过来，看向格雷结结巴巴地开口。

“五十年难遇的天才？”他瞅了瞅格雷手中那份写着贝尔名字的档案，又哆嗦着指向不远处的光柱，“……绝对不可能出现天赋者的贫民窟？”

“还有……爆破魔法？”

格雷：“……”

……见鬼

这居然只是个治疗术？！！！

指认就是她们家发出的光！

“还愣着干嘛，进去找人啊！”格雷终于反应过来，嗷地一声解除了脚上的限制，抛下助理朝着贫民窟的方向一路狂奔。

助理也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连忙跑动起来，一时没注意还因为脚滑摔了一跤。“你不是说我这样的进去一秒就会被扒光吗！”他歇斯底里地喊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跟上前面人的步伐，“怎么现在又这么着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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