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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传来,季向庭瞳孔一缩,剧痛自已然受创的腹部席卷而上,他猛地向前一扑,呕出一大口血来,手中长剑上的灵光顿时摇摇欲坠。
他眼前一黑,剑光仓促挥出后插入地下几寸才勉强站住,摇晃视线里看不见哀嚎的应家军,只有满地鲜血。
这一瞬他耳中万籁俱寂,宛如被一条见血封喉的毒蛇咬中,只听得一道森冷声音自他背后响起。
“异端……当死。”
……是谁?
与此同时,一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战场上空,神情冷漠地自应家军身后走出,站在形容狼狈的季向庭面前。
“胜负已分。”
无暇顾忌方才那致命一剑,熟悉的声音让季向庭骤然抬头,剧痛让他眼中凶光更甚,一双眼瞳此刻一色灿金,周身灵力烧到了极致,竟是浴血暴起,剑光直直斩向眼前之人。
“应、长、阑!”
剑势逼近一寸,季向庭右眼眼下的鲤鱼奴印便烫上一分,身上皮肉如蛛网般寸寸绽开,爆出一串血雾。
一点寒芒蹭着应长阑颈侧闪现,季向庭瞳孔一缩,下一刻,他的右眼便被一支自千里之外的箭矢洞穿!
势如破竹的剑势终是戛然而止,剑锋在应长阑脖颈上徒劳地划出一道细微伤口,便碎作万千光点消散在空中。
应家家主从始至终未移动分毫,看着如烂泥一般蜷缩在地上的季向庭,讽笑一声:“一岁一枯荣……?可笑。”
应长阑抬手虚空一握,季向庭便如提线木偶一般被掐至半空中,千疮百孔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力反抗。
即将寿终正寝的天下霸主神色终于变了,带着几分得偿所愿的痴狂,以指为剑划开季向庭的脊背。
皮开肉绽之下,莹白脊骨展露出来,腰骨处一抹金色灵力流转不息,隐约可见胸腔内仍在跳动的心脏。
他清晰地听见骨头寸寸断裂之声,属于自己的剑正被他的仇人粗暴地抽出,失去控制。
而他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无法释放。
原来痛到极致只觉得冷,季向庭眸光涣散,那一瞬间神识竟是脱离苦痛,盘桓于半空之上。
他的身后早已空无一人,而眼前是鬼影重重,应家军们调笑着、咒骂着。
“若非应家家风清正,以他那张脸,要是爬到哪位夫人床上,怕是今日也造不了反!”
“我记得你可是好这口,若这一遭他命大没死成,便要过来养着呗!”
在这张众生百鬼图中,季向庭只看见一个人。
应寄枝。
在一片血海之中,唯有他仍是干净的一点白,除却一张在季向庭看来堪称美艳的脸外,再无多余点缀,就连那象征少主身份的鲤鱼耳坠,都素得寡淡,手中长弓垂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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