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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殿试（第1页）

永安侯府，赵尔忱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下外衣，管家就激动地冲进来：“侯爷，捷报，捷报到了。”

赵尔忱和谢迟望对视一眼，谢迟望推了赵尔忱一把，“快去。”

赵尔忱大步往院外走去，行至侯府门口，门口围满了喜气洋洋的仆从，以及捧着金花帖子的报喜官差。

赵尔忱接过金花帖子，心想原来这金花帖子分量挺沉的，以前拿宋时沂的金花帖子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呢？

赵尔忱还在神游天外，小果已经及时递上喜钱。

那官差对赵尔忱的态度也不意外，接金花帖子时，各种各样的反应都有，个呆算什么？他们照例祝赵尔忱殿试高中，然后就走了。

赵尔忱回过神来后，先去向祖母和母亲报喜，将金花帖子供奉在自家小祠堂里，然后去自己院里和谢迟望说一声，就出了门。

一行人登上聚仙楼，叫了一桌子菜，酒上来之后，宋言英率先满上一杯，举起来道：“今日这杯，先敬会元，也敬尔忱和文垣，祝你们殿试都能得个好名次。”

四人碰了杯，酒液入喉，赵尔忱觉得都多年来读书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几杯酒下肚就开始侃侃而谈，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殿试，虽然殿试只定名次，不再黜落，但一甲三名的荣耀可是所有贡士的心之所向。

“要我说，”宋言英斜倚在窗边，“这状元之位大概就是许师兄的了。至于尔忱和文垣，探花和传胪，我总该猜对一个吧？到时候打马游街，跨马簪花，不知要惹得多少京城小姐掷果盈车呢。”

程文垣笑骂：“去你的，怎么还惦记上姑娘家的香帕果子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连一向克制的许言也多饮了几杯，俊朗的面庞染上薄红。

宋言英更是放开了量，拉着赵尔忱和程文垣大谈他们将来进入官场后，要如何照顾自己这个晚进去的后辈，听得两人的嘴角直抽抽。

这一场酒喝到下午，待到散席时，几人皆是步履踉跄，醉意阑珊。

赵尔忱与众人告别，登上侯府的马车，到家后，被小果扶着下了马车，倒在谢迟望怀里，谢迟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卧房，给她换下沾满酒气的外衣，喂她喝醒酒汤。

“你这是喝了多少？”谢迟望将一碗醒酒汤都喂完后，摸着她烫的脸颊，皱了皱眉。

“我开心……”赵尔忱勉强回了半句，然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七日后，殿试之日，天色未明，赵尔忱便已沐浴更衣，穿上特制的贡士冠服，随着引礼官，与数百名新科贡士一同进宫。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喧哗，在官员的引导下，贡士们按会试名次排班，鱼贯进入殿内。殿内已布置妥当，赵尔忱找到自己的位置，等待卷。

钟鼓鸣响，承平帝驾临，众贡士在赞礼官的唱导下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毕，试卷下。

殿试只考策问一道，赵尔忱展开试卷，快浏览一遍题目，心中略一思忖，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落笔。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纸张翻动与落笔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尔忱正文思泉涌着呢，写出了兴致，感觉身侧的光线一暗，有人在他身旁驻足。赵尔忱用余光偷看，瞥见明黄色的衣角，知道是圣上巡视，她依旧稳坐如钟，笔下不停。

赵尔忱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和试卷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那身影便移开了，心中波澜不惊，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策论。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赵尔忱对某一处论述进行最后润色，感觉又有人停在了自己身边。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圣上去而复返，或是哪位读卷官，但余光所见的是一双有些眼熟的锦靴，她好像在哪见过这双鞋来着。

赵尔忱带着猜疑，趁着搁笔蘸墨的间隙，不动声色的将视线向上移，看见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是谢迟望。

赵尔忱差点捏断了手中的笔管，这家伙怎么来了？

谢迟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答卷，赵尔忱看到谢迟望，眼神中就带上了几分嫌弃，别在这干扰她考试。

谢迟望仗着其他考生不敢抬头，继续看赵尔忱的答卷，看了一会儿，俯身到赵尔忱面前，附到她耳边，“写得真好。”

赵尔忱嘴角忍不住上扬，但这是在大殿之上，只好用眼神警告谢迟望，让他快走，别在干扰自己考试。

谢迟望直起身与赵尔忱对视，看到她眼中写着清晰的“滚”，和她对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踱步离开了。

直到谢迟望的身影消失在殿柱之后，赵尔忱舒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重新凝神聚气，将注意力拉回到答卷上，直至终考的钟磬声响起。

交卷，出殿，赵尔忱走到殿门口，沐浴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真正感到一种彻底的放松——长达十几年的科举征程，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宫门外，各府来接人的车马早已等候多时，其中不见永安侯府的车马，却有一辆翠盖珠缨马车，那是清和长公主的仪驾。

赵尔忱走过去，登上马车，在谢迟望身边坐下，无奈道：“你刚刚进去做什么？我见你时，吓了一跳，你不是说你要避嫌吗？”

谢迟望将她揽进怀里，笑着低语：“都殿试了，还避什么嫌？无论我插不插手，你都是前五。”

赵尔忱戳了戳他的胸膛，“那你早上怎么不告诉我你也会去？我还以为是你皇兄一直在我身边打转呢。”

谢迟望辩解道：“我开始也没想去看你，但一想到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场科考，就想去看看你考试时的样子。”

赵尔忱按捺不住脸上的笑意，埋在谢迟望怀里，“考试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好看了，我们家忱儿英姿勃的样子，可恨我看不见你从前考试的样子。”

赵尔忱抬起头：“可别，看看我考殿试的样子就行，我之前考乡试考会试，一连十天出不了考场，别提有多狼狈了。”

“好吧，不过我就算想看也看不着了。”谢迟望略带遗憾道，“那你考得如何？”

“很好。”赵尔忱伸手环住谢迟望腰腹，“咱们想个法子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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